黑暗像一块浸了海水的布,裹得我喘不过气。脚步声停在门外,仅仅隔着一层钢板,却像踩在我心尖上。白小曼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发抖,那温度告诉我:她也乱了。
燕子李三……门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掩饰的沙哑,三点没到,先别急着开门。
一句话,我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这声音男女莫辨,却准确无误地叫出我外号,还知道天亮三点的约定。我屏住呼吸,把钥匙塞进白小曼和服内襟,自己则攥紧那根仅剩的撬棍,横在门前。
你是谁?我沉声问。
门外轻笑,像锈铁刮玻璃:救你们的人——也是送你们去死的人。话音落下,脚步再次移动,却没有远离,而是沿着舱壁缓缓拖拽,似乎在寻找别的入口。我耳贴钢板,听见金属被利器刮擦的声,每一声都让我心脏跟着收缩。
突然,一声轻响——门把被从外撬动。我猛地后退,几乎同一秒,门被推开一条缝,一盏微弱的手电光柱扫进来,像探照灯搜索猎物。我抡圆撬棍就要砸下,光柱却先一步熄灭,黑暗里飘来一句急促的耳语:
沈凤岗没死,正带人搜底舱,想活就跟我走!
说话间,一条黑影闪进来,反手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我凭着微光,只看见对方戴渔夫帽、口罩,帽檐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抬手,露出掌心——
半截钥匙,在昏暗中闪铜光,正是两个数字!
我呼吸顿住,钥匙却在他指间灵活一转,地抛给我:物归原主,也是物归原主。语调古怪,像在玩文字游戏。我下意识接住,对方已转身,用背抵住门,低声道:
自我介绍一下——3427号房,你们可以叫我。
白小曼忽然惊呼:是你!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煤窑示警、船票、鱼雷……都是你?渔夫微微颔首,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像在称斤两。我却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烧伤疤,和沈凤岗如出一辙,却更新、更红,仿佛刚被火吻。
别猜了,渔夫似乎看穿我心思,我跟沈凤岗,同源不同流。简单说——他卖国,我救国,却用同一张网。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竟是一份《双照楼日记》影印件,密密麻麻盖满日文批示章。我眼睛发直:这就是扳倒汪精卫的炸弹!
影印件共三份,他声音低而快,一份在东京,一份在沈手里,一份——他拍拍胸口,在我这。但影印件不足以致命,必须拿到正本,而正本……他指了指我手中钥匙,在东京帝国酒店3427号保险箱。没有完整钥匙,打不开;没有密码,也打不开。密码只有我知道。
我握紧钥匙,掌心被割破的伤口重新渗血:为什么找我们?渔夫看我,目光像深海:因为你们够疯,也够快。更因为——他顿了顿,沈凤岗,是我师弟。
一句话,我像被雷劈。渔夫却语调平静,说出一段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