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燕归巢——爹魂随风散

“我瞎了一只眼,却第一次看清了爹的脸。他站在糖霜凝成的钟楼上,对我笑,笑里全是告别。”

——燕子李三

万劫塔塌了,慧灯残魂被血燕拖进地底,可爹的魂也困在碎钉里。

民间老话:魂若久镇,必失本性,三十六个时辰内不送“生门”,就会永成“钉灵”。

生门在哪?——“钟鼓楼,魂起处,亦魂归处。”

我要在明日日出前,把爹的残魂钉回鼓楼正梁,让他从哪儿被押来,回哪儿去——这一次,是自由的。

京城更鼓十年一换,明日四更,正值“击鼓迎新”大典。

官家会拆下旧鼓,换上蒙新牛皮的新鼓。

鼓面空,梁心裸,是“塞魂”最佳缝隙。

更夫们忙着行礼,没人会注意一只燕子掠过梁木。

机会只有一炷香,鼓面落地、新鼓上梁的空档——我要把爹钉进去,让新鼓第一声,替他喊魂。

四更未到,我提前踩点。

雨后的鼓楼,像刚出土的巨兽,檐角滴水,却发出“咚——咚——”心跳。

我攀至第七层,手摸主梁,梁木竟温热,像人背。

指腹一压,“噗”皮肤下陷,弹出一只灰白眼珠,滴溜溜转,盯着我。

眼白里浮出字:“归巢者,死。”

我吓得差点松手——整座楼,被“眼”寄生,成了活物。

第一次:我举木燕(爹魂所附)往梁缝塞,梁木自动愈合,像肉长合,还把木燕吞进半寸。我拔河般夺回,木燕表面却多了七颗“钉眼”,正是慧灯残魂的牙印。

第二次:我用“断魂钉”撬梁,钉尖刚插入,梁内涌出黑水,水凝人手,攥住我脚腕,把我倒吊半空。小哑在下挥糖杆,杆头挑“血燕糖影”,黑手遇糖缩回,我得以脱身,却惊出一背冷汗。

第三次:我改“纸燕引魂”,把爹的魂影渡在纸燕上,纸燕刚落梁,被一只“楼嘴”——瓦檐突然裂成的巨缝——一口吞掉,嚼得“咯吱”脆响,像吃油炸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