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燕子不留名,只留一声嗤笑

真正的画筒,此刻被我系在腰间,像只温顺的猫,跟着我翻过码头铁丝网,跳上早已等候的小火轮。柳糖糖在舱口伸手,把我拽进去,低声笑:燕子偷龙,龙却自己飞回巢,妙!

然而,只偷回还不够——L&S敢把黑锅扣我头上,就得付利息。我掏出最后一枚火龙琉璃顶改制的——拳头大,内装火油、糖霜、白磷,外壳用英国威士忌酒瓶糊成,商标完好。我点燃引信,一声轻响,顺着军舰舷窗扔进货舱。

十秒后,火柱冲天,黑夜里窜起三丈高,像给英国旗点了个巨大的生日蜡烛。雪片落在火舌上,化成白雾,雾中夹杂着水兵的洋骂、警笛的狂吠,还有——三只木箱被炸得四分五裂,绢片漫天飞舞,像一场盛大的纸钱,给洋人送葬。

我站在小火轮船尾,摘下毡帽,冲火场遥遥一躬:L&S,生日快乐,三爷送的蛋糕,味道可还够劲?

大火映红海面,也照亮我们三个人的脸。柳糖糖眼里有泪,却笑得像正月十五的花灯;杜玉笙半只耳朵结着冰碴,却第一次站得笔直,像终于卸下了世代相传的枷锁。

我掏出三只信封,每人一只:

糖糖,你的——汇丰银行本票,五千大洋,去上海,开女子武馆,教出一群会打洋人的姑娘。

玉笙,你的——教育部聘书,我已托人办好,去故宫当古物监察员,把祖宗的东西看好,别再让你爹那种人钻空子。

我的——我晃晃画筒,真迹得回家,先放它三年,等世道清亮了,再让它见天日。

两人同时问:你呢?

我望向黑茫茫的海面,笑而不答。浪头打来,小火轮地一颠,像替我回答:天地偌大,自有去处。

三天后,上海《申报》出现一条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