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忽然冲我一笑,从袖里掏出张支票,拍在我面前:三爷,十万大洋,买你明晚——真迹留在故宫,你远走高飞。
我低头扫一眼支票,汇丰银行,签字处龙飞凤舞杜世襄。我弹弹支票,啧啧两声:老爷子出手阔绰,可惜小子胆小,万一收钱不办事,您老还不得把我填护城河?
他哈哈大笑,猛地一甩拐杖,龙头裂开,竟抽出一柄细剑,剑身一抖,直指我咽喉:那就不办事——要命!
电光石火间,我仰面翻倒,椅子碎,细剑刺空,扎进食桌,鳜鱼被穿成串。我顺势掀桌,佛跳墙连汤带罐飞向杜老爷。他挥剑一劈,瓦罐两半,汤汁四溅,烫得旁边墨圣嗷嗷直跳。
杜玉笙趁机拔枪,可不是对我,而是冲他爹:老东西,把图给我!他左手指间夹着那张羊皮副本,右手盒子炮扳机空响——早被我卸了弹簧。老爷子目眦欲裂,细剑反挑,地在儿子右耳原本伤处又划一道,半只耳朵地飞进烤鸭盘,血花四溅。
小畜生,你娘生下你那天,我就该掐死你!老爷子怒吼,剑走龙蛇,招招夺命。杜玉笙疼得眼前发黑,却红了眼,抡起椅子狠命一砸,细剑断成两截,半截剑尖地钉进屋梁,颤个不停。
我趁乱滚到窗边,手里扣着三枚燕尾镖,却暂不发射——父子窝里斗,三爷先看戏。四大圣人想跑,被我一眼瞪回去:动一步,当同伙办!
门被撞开,两名L&S洋保镖冲进来,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火舌哒哒哒扫得碗碟乱飞。杜老爷拽倒地毡,借势滚到屏风后;杜玉笙扑向我,鲜血洒了我一脸,他嘶吼:三爷,合作!先保命!
我抬手甩镖,两声,左边洋人手腕中镖,冲锋枪掉地;右边那位被我掀起的食桌挡住视线,子弹全打进烤鸭。我顺势抓起地上盒子炮,抛给杜玉笙:新弹夹,接着!
他单手接枪,咬牙上膛,朝着洋人脚下两枪,逼退对方。我则飞身扑向窗边,甩出飞虎爪,咬住对面牌坊,回身冲杜玉笙喊:
他抱紧我腰,两人荡出窗外,身后哒哒哒又是一梭子,子弹擦着脚跟打在瓦片,火星四溅。半空中,我左肩枪伤加毒伤同时发作,手臂一软,飞虎爪钢丝地打滑,我俩重重摔在牌坊横梁。杜玉笙半只耳朵血流如注,却硬是没吭声,反手割断自己袍角,死死扎住伤口。
脚下街面,杜老爷也翻窗追出,手里换上驳壳枪砰砰冲我们开火。我肩一抖,燕尾镖反手射出,击碎他枪机,子弹卡壳。老爷子气得须发皆张,一脚踹翻沿街货摊,借势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