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终究没能熬过那个严酷的冬天。
一个风雪肆虐、滴水成冰的寒夜。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喘之后,最后望了一眼窗外被风雪吞噬的沉沉夜色,头一歪,便再无声息。
曾经精壮的躯体,此刻轻飘飘如同一片枯叶。
王家迅速陷入了巨大的悲恸之中。
灵堂很快设起,就设在王炳生前居住的正堂。
白幡低垂,如同招魂的经幡,在穿堂风中无力地飘荡。
纸钱燃烧的灰烬如同黑色的蝴蝶,在阴冷的空气中纷飞旋舞。
王家上下,仆役们穿着素服,低垂着头,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的味道,和压抑的哭泣声。
刘氏一身重孝,跪在灵前,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红肿如桃,连日来的悲恸和煎熬,让她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王炳咽气的次日黄昏,当夕阳的余晖给灵堂镀上一层惨淡的金红色时,那抹素白的身影,竟又飘然而至!
她无视满堂的悲戚与惊骇,无视那些因恐惧而瞬间凝固的面孔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同出入无人之境,径直走向停放在灵堂中央那具冰冷的、漆黑的棺椁!
她的步伐依旧优雅,裙裾拂过冰冷的地面,无声无息。
她伸出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的手,似乎想要去触碰棺椁中那张枯槁灰败、永远沉睡的脸庞。
“站住……!”
一声凄厉到撕裂喉咙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响在死寂的灵堂!
跪在灵前的刘氏,不知从何处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冰冷的地上站起!
连日来积压的悲恸、恐惧、屈辱和无法言说的愤怒,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她双眼赤红如血,瘦弱的身躯,因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几步冲到土地夫人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指着那张艳丽却冰冷如毒蛇的脸,泣血控诉:
“你这不知廉耻的淫鬼!披着神皮的豺狼!
我丈夫王炳!一个活生生的人!
被你用妖法迷惑,活活吸干了精血,榨尽了骨髓!
如今他尸骨未寒,停柩在此,魂魄尚未安息!
你这妖孽竟还敢踏足我王家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