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墙外忽然传来低低的吟声,依旧是玄夜凄风却倒吹两句。
只是比往日更显凄婉,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人心上。
薛方刚要侧耳细听,一旁的王某却突然起身,搬起院角那块压咸菜缸的巨石,地一声朝墙外投去。
石块砸在乱葬岗的石碑上,发出一声巨响。
装模作样的!
王某拍着手上的灰,大声嚷嚷。
有本事出来见人,没本事就别在这儿呜呜咽咽,听得人烦躁!
吟声戛然而止,仿佛被巨石砸断了一般。
薛方气得推了王某一把:你这莽夫!好端端的怎可如此无礼?
薛生也皱起眉头:就算不见客,也不该毁了人家的雅兴。
杨于畏更是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指着王某的鼻子:你给我出去!
王某本就喝了酒,被他一吼,反倒来了劲:你这破书斋,求我住我还不住呢!
摔门而去时,还故意踹翻了院中的竹筐,晒干的草药撒了一地。
杨于畏独自收拾着狼藉的书斋,捡起地上的草药,心里像被巨石压着般难受。
他对着墙外轻声喊:连琐,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回应他的,只有萧萧的风声。
夜里,他枯坐在案前,点着连琐用过的那盏油灯,灯芯结了长长的灯花,像他拧成疙瘩的心。
他一遍遍回想连琐的模样,她吟流萤惹草复沾帏时的侧脸,她弹琵琶时颤动的睫毛,她临走时回眸的眷恋......
越想越觉得愧疚,若不是自己没守住秘密,怎会招来这般恶客?
第四日傍晚,就在杨于畏以为连琐再也不会来时,门帘忽然被风掀起,一抹素色身影飘了进来。
连琐的脸色比往日更白,眼眶红肿,一见他就落下泪来:
君怎会招来那般恶客?那巨石砸过来时,妾躲在树后,心都快跳出来了......
是我错了,连琐,你别怪我......
杨于畏慌忙上前,想替她拭泪,却怕自己的手太粗,会碰疼她。
连琐却后退一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