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二年的秋末,凉风飒飒,寒意渐浓。
蒲松龄背着那半旧的书箱,一步一步,缓缓踏进毕府大门。
彼时,霜花正静静地凝结在“石隐园”的竹篱上,宛如一层薄纱,透着丝丝清冷。
管家在前头引路,两人穿过曲折蜿蜒的九曲回廊。
远处,传来孩童朗朗的诵读声,那声音清脆而稚嫩,仿佛带着无尽的希望。
与此同时,老仆扫落叶的簌簌声响,为这宁静的画面添了几分悠然。
就在转角处,一抹月白裙裾突然一闪而过,动作之快,惊起了廊下栖息的寒鸦。
寒鸦扑棱棱地振翅飞起,那慌乱的声响中,蒲松龄清晰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心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这便是绰然堂,公子们都在里头候着。”
管家轻轻推开雕花木门,刹那间,一股暖意裹着墨香扑面而来。
正中央的楠木案上,毕家三公子毕盛钜,正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努力够着书架顶层的典籍。
见蒲松龄进来,他眼睛一亮,立刻蹦跳着跑过来行礼。
脸上满是兴奋:“蒲先生!父亲说您会讲神仙故事!”
窗边的青年放下手中书卷,缓缓起身,正是毕家二公子毕盛笃。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蒲松龄补丁摞补丁的青衫。
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温声说道:“先生旅途劳顿,且先歇息。”
这时,忽听后院传来女子清脆的轻笑,紧接着珠帘晃动,露出半张敷着胭脂的脸。
“这是小妹蕙娘,最爱缠着人讨故事听。”
毕盛笃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蕙娘听到,
“先生莫要见怪,小妹自幼被父兄宠坏了。”
夜里,蒲松龄在厢房整理行李。
烛火在风中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这时,窗纸传来轻轻的声响。
他疑惑地推开窗,月光如水般洒下,只见白日所见的少女蕙娘,站在月光里,手里举着一个油纸包。
“先生可是还没用晚膳?
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