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快刀斩尽奸恶人

他望着陆青崖的坟头,新立的木牌上,写着“义士陆青崖之墓”,这是他偷偷置办的。

“你究竟是谁?”陈九斤对着墓碑喃喃,“马六的人怎会有这种气派?”

忽闻身后草木响动,陈九斤反手拔刀,却见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举着破碗。

“官爷行行好,赏口酒喝。”

酒葫芦递过去的瞬间,乞丐袖口滑落,露出与陆青崖腕间,一样的断刀刺青。

陈九斤瞳孔骤缩,刀鞘已抵住对方咽喉:“说!陆青崖是什么人?”

乞丐咳嗽着跪下:“陈爷容禀……陆爷本是济南府学廪生。

去年章丘闹饥荒,官府私吞赈粮,陆爷便带着我们劫了官仓……”

陈九斤的刀“当啷”落地。

想当初,陆青崖被押解时,望向天边大雁的眼神。

那是读书人,才有的清正。

断刀刺青在暮色中,晃得他眼疼,那是“替天行道”的暗语,江湖上唯有义盗,才会纹在腕间。

半月后,陈九斤接到密令:剿杀章丘余党。

他望着案头的令牌,想到陆青崖头颅滚动时的喝彩,那声音竟比刀啸更清晰。

深夜,他悄悄潜入府衙库房,撬开了尘封多年的卷宗。

“崇祯十四年,章丘县饿死百姓三千二百一十四人……”

陈九斤的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指甲深掐掌心。

卷宗里夹着半张告示,“奉旨开仓放粮”的朱批下,是密密麻麻的缺粮记录。

经办官员,正是如今的济南知府。

五更天时,陈九斤背着横刀出了城。

章丘山林里,他遇见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衣襟上别着半截断刀。

“陈爷是来杀我们的?”妇人将孩子护在身后,却没有逃跑。

“陆爷说,您刀下不斩无辜。”

“陆青崖说过我什么?”陈九斤握紧刀柄。

“他说,陈爷的刀是好刀,可惜握刀的手,被官府蒙了眼。”

妇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陆青崖的遗书。

“他早知道难逃一死,只望陈爷能看清楚,这世道……”

信纸在风中展开,墨字力透纸背:“愿以我血,洗君刀刃之垢。”

陈九斤想起刑场上那声“好快刀”,原来不是赞刀,是赞他终究没有辜负,这柄刀的锋芒。

济南府衙的正堂里,知府大人捧着茶盏,望着下首的陈九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