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顾凡推开宿舍门时，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着三个大男孩的汗味，扑面而来。

赵瑞正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不锈钢饭盆，狼吞虎咽，嘴里塞满了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石磊坐得笔直，一口菜，一口饭，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执行战术手册。

秦风则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筷子戳着饭盒里的红烧肉，一副食欲不振的贵公子模样。

“凡哥！你可算回来了！”

赵瑞第一个发现他，差点把饭喷出来，他连忙捂住嘴，艰难地把食物咽下去，眼睛亮得吓人。

“你这一天跑哪儿去了？于教官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水！你那张假条，秦哥帮你递过去的时候，差点没被教官的眼神给电穿！”

秦风抬了抬眼皮，没好气地白了赵瑞一眼。

“就你话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他放下筷子，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向顾凡。

“你不一样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瑞和石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赵瑞眨了眨眼，仔细地在顾凡身上扫来扫去，没看出个所以然。

石磊则是放下了饭盆，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审视的意味。

顾凡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平静地迎上三人的探究。

一天。

他在启明中心待了整整一天。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去向，只是把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一个雷电法王，一个肉盾战士，一个未来的官僚刺客。

这就是他未来的班底？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但……这也是未来华夏为数不多的火种。

镇妖司一百二十四万将士的诀别言犹在耳。

叶云天那句“重拾家园”的嘱托，重若山岳。

他一个人，是镇不住那漫天妖龙的。

“今天训练感觉怎么样？”顾凡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别提了！”赵瑞立刻垮下脸，把饭盆往桌上一推，发出“哐”的一声。

“我感觉自己快废了。于教官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训练量直接翻倍。我现在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凡哥，你说我这强化反应速度的异能，除了躲得快点，还有啥用？真上了战场，人家一发火球过来，我躲得再快，还能躲出爆炸范围不成？”

他的抱怨，说出了所有低阶异能者的心声。

异能，听起来高大上。

但大多数人的能力，在真正的战场上，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秦风也难得地没有嘲讽赵瑞，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五层就是个坎。我感觉自己卡在四层很久了，就是摸不到那个边。启明中心那些研究员，除了让我多发电，就没别的招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力量，速度，防御，恢复……异能的强化方向太单一了。总有短板。一旦被针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天之骄子如秦风，也感受到了瓶颈和无力。

只有石磊，闷声闷气地开了口。

“我还好。就是饿。”

他的逻辑很简单，训练量大，消耗就大，所以饿。至于实力，练就完了。

顾凡看着他们。

一个迷茫，一个焦虑，一个只知道埋头苦练。

这就是华夏目前最顶尖的一批年轻人。

也是三百六十一天后，第一批要被送上屠宰场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