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中的气氛,因石根的短暂苏醒和那仅剩两日的期限,变得如同绷紧的弓弦。连那单调的水滴声,都仿佛带上了催促的意味。
老篙头不再多言,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他将那条窄小的筏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加固了几处略显松动的藤绳,又用一块残存的油布,尽量将筏子中部垫高、铺垫得厚实一些,以便石根能躺得更舒服些。他从洞穴深处一个隐蔽的凹槽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和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襟里。林皓注意到,那似乎是一卷地图或文件。
存粮被严格分配。最后一点干粮和肉脯优先留给重伤的石根,林皓和老篙头则主要靠那些寡淡的块茎、苔藓和偶尔从河中捕获的小鱼小虾果腹。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他们的体力和意志。
石根大部分时间依旧在昏睡,但偶尔清醒的片刻,眼神已不再涣散。他沉默地观察着老篙头和林皓的准备工作,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老篙头为他换药时,会忍着剧痛,配合地微微抬起身体。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到恐惧或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林皓则利用一切机会活动身体,尤其是右臂和双腿。他知道,一旦踏上水路,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他反复练习着单臂划水和在摇晃的筏子上保持平衡,尽管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左臂的伤痛,但他咬牙坚持着。怀里的帆布包被他用最后一点结实的布条,牢牢绑在了胸前,确保即使在最混乱的情况下也不会丢失。
第二天傍晚,最后的食物消耗殆尽。老篙头将空荡荡的粮食口袋扔进灶膛,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站起身,对林皓道:“是时候了。”
没有更多的话语。两人走到石根身边。石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能走吗?”老篙头问,声音沙哑。
石根尝试动了动,腰腹间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他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不行。”
老篙头似乎早有预料,他和林皓对视一眼,然后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石根从兽皮铺上搀扶起来。石根咬紧牙关,将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倚靠在两人身上,冷汗瞬间浸湿了他刚刚有些干爽的额发。
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从洞穴深处到地下河岸边,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仿佛耗尽了三人所有的力气。当终于将石根安置在筏子中央那特意加厚的铺垫上时,林皓和老篙头都已是气喘吁吁。
石根躺在筏子上,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刚才的移动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老篙头最后检查了一遍洞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然后提起那盏至关重要的油灯,率先踏上了筏子尾部。他示意林皓坐在筏子前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