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福伯泪纵横

红头册 于嘉诚 1504 字 7个月前

夜色如墨,将林府小小的院落浸染得一片沉寂。唯有书房窗棂透出一点昏黄烛火,在秋风中明灭不定,像极了林闻轩此刻摇曳的内心。

福伯端着刚沏好的浓茶,步履蹒跚地走向书房。这位在林家侍奉了三代的老仆,背脊已有些佝偻,满是皱纹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他停在门外,听着屋内传来的踱步声——那脚步声焦躁而凌乱,已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少爷,”福伯轻轻推门而入,将茶盏放在书案上,“夜深了,用点茶醒醒神吧。”

林闻轩猛地转身,眼底布满血丝。他一把抓住福伯干瘦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老人微微一颤。

“赵德柱那个老匹夫!”林闻轩的声音嘶哑,“他今日竟当着众同僚的面,问我‘冰敬炭敬可还够用’!这分明是最后的通牒......”

福伯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封展开的信函上——江安府通判的缺额已有他人盯上,若再不凑足那三千两“打点”的银子,这个机会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三千两啊...”林闻轩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双手深深插入发间,“我一年俸禄不过八十两,就是不吃不喝也要四十年!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烛火噼啪一声,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福伯静静站着,浑浊的老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他伺候过林闻轩的祖父,那位在县学教了一辈子书的穷秀才;也伺候过林闻轩的父亲,那位屡试不第、最终在乡间耕读度日的举人。如今,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寒窗苦读二十载,好不容易金榜题名,却在这穷山恶水的云山县被逼得走投无路。

“少爷,”福伯的声音干涩,“老奴...或许有个法子。”

林闻轩猛地抬头:“什么法子?”

福伯从怀中颤巍巍掏出一串钥匙,走向墙角那个斑驳的樟木箱子。箱子开启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仿佛开启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这是老太爷留给您的,”福伯从箱底取出一只紫檀木匣,“他临终前交代,非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

林闻轩急切地接过木匣,打开后却愣住了。

里面并非他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发黄的田契和房契,最上面放着一封已然泛黄的信。

“这是...”林闻轩展开田契,手指微微发抖,“城南那五十亩水田和城东的铺面?”

“是林家最后的家底了。”福伯的声音哽咽,“老太爷交代,这是留着给您...给您应急用的。”

烛光下,田契上“林秉谦”三个字墨迹犹存——那是他祖父的名字。林闻轩记得,祖父临终前紧握他的手,嘱咐他定要光耀门楣,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如今,他却要变卖祖产,去换一个向上攀爬的机会。

“不...不行...”林闻轩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这是祖父一辈子的心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钱师爷那张精明的脸从门缝中探了进来,压低声音道:“林大人,贾先生那边传话来了,最迟后天就要给个准信。听说吏部张主事的外甥也在活动这个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