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堂前撞柱血

红头册 于嘉诚 1575 字 7个月前

林闻轩端坐在云山县衙正堂之上,背后是“明镜高悬”的匾额,身前是斑驳褪色的公案。今日是逢五升堂日,衙役们无精打采地分立两侧,水火棍斜倚在肩头,发出细微的鼾声。

“带人犯——”钱师爷拖长了嗓音,眼睛却瞟向堂外渐渐聚拢的百姓。

第一个上堂的是个偷鸡贼,浑身散发着劣酒的气味。林闻轩按律判了杖二十,那贼人竟嬉皮笑脸地叩头:“谢青天大老爷赏板子!”

第二个是邻里争地,两家为了一尺宅基地闹上公堂。林闻轩细看地契,正要秉公决断,钱师爷忽然轻咳一声,附耳道:“大人,左边那家是赵县令表侄女的婆家。”

林闻轩的手悬在半空,堂下百姓的目光如针般刺来。他想起三日前赵德柱那句“云山官场,讲究的是圆融”,终于将惊堂木轻轻落下:“此事尚有疑点,押后再审。”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冲破衙役阻拦,直扑公堂。她约莫四十岁年纪,头发散乱,面色枯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青天大老爷!民妇孙周氏,求大人做主!”她跪在堂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闻轩皱眉:“有何冤情,细细道来。”

“民妇家住城西孙家坳,守着祖传十亩水田过活。三个月前,赵县令的舅爷钱福贵看中了民妇的地,要强建别院。民妇的丈夫上前理论,被他们活活打死在田埂上!”孙寡妇声音嘶哑,从怀中掏出一张沾血的状纸,“这是验尸状,仵作明明写着‘肋骨折断三根,内脏破裂’,可县衙却说他是自己摔死的!”

堂外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林闻轩接过状纸,手指微微发抖。他记得这个案子卷宗上的记载——孙大牛酒后失足,意外身亡。

“你既不服判决,为何不上诉?”

“上诉?”孙寡妇惨笑,“民妇卖了家中余粮,凑足银子去府城告状。可状纸刚递进去,第二天地里的庄稼就被人连夜踏平!民妇的儿子气不过,去找他们理论,当夜就被打断了一条腿,如今还躺在床上等钱抓药!”

她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这是他们用鞭子抽的,说再敢告状,就让民妇全家在孙家坳消失!”

林闻轩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向两侧的衙役,所有人都低垂着头,仿佛地上有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大人,”钱师爷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妇人是个疯的,整日胡言乱语。赵县令吩咐过...”

“赵县令吩咐什么?”林闻轩突然抬高声音。

钱师爷一愣,讪讪地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一个锦衣胖子摇着折扇踱步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

“哟,升堂呢?”胖子看也不看林闻轩,目光直接落在孙寡妇身上,“你这疯婆子,怎么又来这里胡闹?”

孙寡妇看见来人,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指着他尖声道:“青天大老爷,就是他!钱福贵!他打死我丈夫,霸占我的田地,还打伤我的儿子!”

钱福贵嗤笑一声,随意地拱拱手:“林大人,这妇人疯癫已久,她丈夫明明是失足摔死,却非要赖在我身上。您初来乍到,可别被这疯话蒙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