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轩的手微微颤抖,这不仅是一本罪证,更是一张通往云山县权力核心黑暗地带的地图。他正准备将这本小册子贴身藏好,眼角余光瞥见木箱最底层,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既无署名,亦无落款,字迹潦草,似乎是在极度仓促或紧张的情况下书写。他抽出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赵七郎:账目已做平,然墨迹难干,心迹难掩。苏某此去,恐无归期。盼君等手持青蚨,莫忘头上有青天。旧友绝笔。”
“苏某”?“此去,恐无归期”?“旧友绝笔”?
林闻轩脑中轰然一震!这莫非是前任苏知县留下的?他并非“主动请调”,而是被迫离开,甚至可能已遭不测?这封信,是他临行前留下的警告?还是藏在隐秘处的控诉?
“青蚨”代指金钱,“青天”则象征着律法和良知。这位苏知县,在最后时刻,仍在试图唤醒赵德柱等人的一丝天良吗?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重锤,砸得林闻轩头晕目眩。他原本只想找到一些赵德柱贪腐的证据以作自保,却没想竟挖出了如此惊心动魄的秘密。这小小的云山县库房,哪里是存放钱粮账册之地,分明是一座埋葬了良知与正义的坟墓!
他迅速将小册子塞入怀中贴身藏好,又将那封信原样放回箱底,恢复木箱原状。他知道,这两样东西,尤其是那本小册子,是足以引爆整个云山官场的惊雷,也是悬在他自己头顶的利剑。
必须立刻离开!
他吹熄气死风灯,借着从窗户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摸索着走向库房大门。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栓,突然——
库房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其间夹杂着钱师爷那特有的、带着几分阴柔的嗓音:
“快!围起来!仔细搜查!刚才有人看到黑影往库房这边来了,莫要让宵小之辈损了衙门重地!”
火把的光亮透过门缝,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林闻轩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终究,还是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