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年说自己不知情?谁会信?
都察院是他的地盘,张麒麟是他的亲儿子,五千两银子的贿赂,抛尸永定河的安排,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他的默许甚至指使。
即便张麒麟已死,这口黑锅也只能由他来背——否则,天下人会问:连告到都察院的冤民都能被灭门,那这都察院究竟是断案的地方,还是藏污纳垢的屠场?
若是留着张启年,往后谁还敢来都察院告状?
谁还信朝廷有公道可言?
皇帝处置得狠,看似是迁怒于张启年抬出太上皇,实则也是在借此事立威——国法面前,无论你是谁的人,犯了法,就得伏法。
“这步棋,倒是歪打正着。”贾政望着庭院里的月光,心中安定了不少。
张启年倒台,等于斩断了甄家在神京的一只臂膀,至少短期内,甄家不敢再轻举妄动。
至于江南的甄楚然,皇帝既已下旨缉拿,江南有司不敢怠慢。
只要将此人拿下,顺着他这条线,或许能挖出更多甄家与官场勾结的证据。
“接下来,该等蒸汽机的消息了。”贾政起身回屋。
张启年这颗钉子拔掉,朝堂上的阻力小了许多,若能借着蒸汽机的功,顺利晋入附体境,那往后无论是应对甄家,还是防备那遁走的僧道,都能更从容。
张启年被拿下不过三日,都察院便因左右都御史之位悬空而乱了阵脚。
群臣正揣测皇帝会如何填补这空缺,一道来自太上皇的旨意却先一步送到了京郊庄园。
传旨太监满面堆笑,高声宣读:“贾政闭门研学,勤勉自励,可见心诚。今特准结束静修,着即回府,望往后恪尽职守,不负所托。”
贾政接了旨,心中了然。
太上皇这是见张启年倒台,顺势给他解了禁,既全了体面,也给了皇帝台阶——都察院的位子,终究还是要放个可靠的自己人。
“谢太上皇恩典!”贾政叩首谢恩,起身时,眉宇间已添了几分舒展。
当日下午,他便带着秦可卿与柳氏、梅香几人返回荣国府。
贾母早已得了信,拄着拐杖在正厅等着,见他进来,一把攥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