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王刘谌持节南下,大会永昌、兴古诸夷的决策既定,味县这座流亡都城如同上紧发条的机括,开始了紧张而隐秘的运转。然而,表面的忙碌之下,是各方势力更为复杂的博弈与暗流汹涌的担忧。
卫将军府内,诸葛瞻臂伤未愈,却不得休息。他须统筹盟会所需的一应物资:象征性的赏赐、盐铁贸易的许可文书、以及最重要的——能够打动那些边陲豪帅的诚意。长公主刘嫣默默地将府中仅存的一些金银器皿和上好蜀锦整理出来,充作公帑。十岁的诸葛尚则安静地在旁协助父亲整理文书,小小的眉头时常紧锁,显然在思考着远比同龄人沉重的问题。
“父亲,永昌吕氏素来与中原疏远,其心难测。仅凭礼物资讯,恐难令其倾心相助。”诸葛尚轻声提出自己的忧虑。
诸葛瞻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道:“我儿所虑甚是。然此刻,我辈能拿出的,除却朝廷大义名分,便只有这些许实惠了。关键在于殿下临场之威仪,与霍在暗中周旋之成效。” 他看向儿子,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尚儿,你日前殿前献策,思虑已远超同龄。日后,需更勤勉,多向郤令君请教经世之学,方不负你祖父之志。”
“孩儿谨记。”诸葛尚郑重应道。
安南将军霍弋府中,气氛则更为凝重。霍弋正与即将秘密潜入永昌的族侄霍在进行最后的交代。霍在年约二十,肤色黝黑,眼神锐利,一身劲装,显得精干利落。
“永昌情势,远比建宁复杂。”霍弋指着地图上永昌郡的方位,低声道,“郡守吕凯虽心向汉室,然郡内诸夷杂处,各自为政。尤以哀牢夷一部,势力颇大,其首帅木鹿,性情桀骜,反复无常。邓艾使者,必已暗中接触过他们。你此行凶险异常。”
霍在抱拳道:“叔父放心!侄儿晓得轻重。必先密见吕郡丞,陈明利害,取得其支持。再设法接触木鹿等夷帅,晓以大理,动以实利,至少……至少使其在殿下盟会之时,保持中立,不至公然作乱!”
“好!”霍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安全第一,事若不可为,速退!你的性命,比一次盟会更重要。”
“诺!”
与此同时,光禄大夫谯周的府邸内,却是另一番光景。数名心腹官员聚于密室,烛光摇曳,映照着他们阴晴不定的脸。
“北地王年少气盛,诸葛小儿异想天开!欲凭口舌之利,结盟蛮夷,对抗魏国天兵?岂非以卵击石!”一名官员愤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