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面的男人看清杜梵醒了过来，脸上的紧张和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那张蜡黄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兄弟！你可算醒了！”

老吴见杜梵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举起双手快步走到杜梵面前，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

“兄弟，你别怕，是我救了你。之前我在校园南边的外围那边，看到你一个人晕倒在那里，身上还穿着江杭一中的校服，我就知道你是这里的学生，赶紧把你拖到这个安全的地方来了。”

杜梵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一个“黑色标记势力”的成员，会这么好心救一个学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吴似乎看出了杜梵的疑虑，他苦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既愤怒又绝望。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们……我们被骗了，被当成小白鼠了！”他一把扯开自己作战服的领口，声音里充满了恨意，“那个天杀的甲方，根本就不是要我们来偷什么东西！他是拿我们做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杜梵挑了挑眉，终于开口了。

“没错！”老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身上这套作战服，能提升力量和反应速度，但它……它会侵蚀人的神智！穿久了，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我的老大，还有小胆……他们……他们就是因为控制不住，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老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同伴的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更狠的是，这鬼衣服上装了炸弹！只要我们想脱掉，或者试图离开江杭市周边一定的范围，甚至……甚至只要我们想靠近校园发出求救信号，立刻就会被炸成碎片！我们被彻底困在这里了！”

杜梵的心猛地一沉。

这手段，不可谓不毒辣。这分明就是将一群本就亡命的佣兵，变成了一群被圈养的、随时可能失控的疯狗。

“那个甲方，他肯定就在学校里！”老吴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疯狂的猜测，“他能随时监控我们的动向，就像……就像一个牧羊人看着自己的羊群，夜晚还随时处理掉那些不听话的。我们想求救，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杜梵：“……”

“他不会说的是我吧？”

老吴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作战服，脸上露出一丝庆幸：“要不是我的灵兽【幻彩蜥】，它的能力不仅能扭曲光线造成视觉隐身，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精神层面的干扰，我恐怕也早就和老大他们一样，变成行尸走肉了。但我的灵力药水快用完了，【幻彩蜥】也撑不了多久……我正绝望的时候，就发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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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杜梵，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最后的、卑微的希望之火。

“兄弟，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你只要醒过来，想办法向学校报告这里的情况，把那个天杀的甲方揪出来……求你了！”

老吴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个在外人面前乖张狠辣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溺水者，死死地抓着杜梵这根唯一的浮木。

杜梵沉默了。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