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冬酿 与 远讯

小雪这天,雨村的屋檐下结了层薄冰。吴邪蹲在灶台前,往陶瓮里撒最后一把酒曲,白花花的粉末落在发酵的糯米上,像撒了层细雪。胖子在旁边烧火,烟筒里冒出的青烟在冷空气中笔直地飘,很快被风吹散。

“差不多了吧?”胖子往灶里添了块松木,“去年酿的米酒酸得像醋,今年可别再失手了。”

“放心,”吴邪用布擦了擦瓮口,“王婶教了诀窍,酒曲得用新磨的,糯米要泡够十二个时辰,保准甜。” 他拍了拍陶瓮,里面的糯米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点微酸的发酵气,是雨村冬天独有的味道。

张起灵从院里进来,手里拎着串冻红的山楂,是早上在后山摘的。他把山楂往筐里一放,转身去翻炕柜,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桂花——是秋天从村头老桂树上摘的,晒了整整半个月。

“加这个。”他把桂花往吴邪手里递,指尖沾着点白霜,大概是去后山时沾的。

“还是小哥懂行!”吴邪眼睛一亮,把桂花拌进糯米里,甜香瞬间漫开来,“桂花米酒,听着就带劲!”

胖子凑过来闻了闻:“得嘞,等酿好了,先给我满上三碗!去年那酸酒我都忍了,今年这甜的,说啥也得喝够本。”

封瓮的时候,吴邪在瓮口贴了张红纸条,上面写着“冬酿”两个字,是胖子的手笔,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喜庆。张起灵找了块石板压在瓮上,又往旁边堆了些稻草保暖——王婶说,冬酿酒最怕冻,得像伺候娃娃似的捂着。

忙完已是午后,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没什么温度。三人搬了竹椅坐在廊下晒太阳,胖子啃着冻山楂,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说,杭州的西湖现在结没结冰?以前听小花说,冬天的断桥残雪,美得能让人忘了姓啥。”

“想啥呢,”吴邪踢了他一脚,“西湖的水哪那么容易结冰。再说了,咱这儿的雪景也不差,去年那棵枇杷树挂满雪,王婶拍了照片发朋友圈,点赞比镇上的网红还多。”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颗炒南瓜子,是前几天吴邪炒糊了的那锅,他捡了没糊的装起来。吴邪捏起一颗扔进嘴里,香得眯起眼:“还是小哥会过日子,炒糊了都不浪费。”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是邮递员小李,手里举着个牛皮信封:“吴邪哥,北京来的信,盖了红戳,看着像急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