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三闰的走马灯

吴陆洋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他的智慧,被吞了。

小小跪在地上,抱着那个铁皮盒子,拼命催动。

盒子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金光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熄了。

她的传承,被吞了。

小女孩抓着小小的衣角,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她胸口的银光灭了,那点血脉之力,也没了。

她的契约,被吞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一个个被夺走最核心的东西,心里像刀割一样。

但我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我——不,不是盯着我,是盯着我身后的人。

盯着李二狗。

盯着他体内那点摇光之火。

我站在他身后。

从一开始就站在他身后。

从白塔那会儿,他回来找我,我就站在他身后。

从我们冲出白塔,从那间仓库里吃那碗面,从那些冒险,从那些牺牲,我一直站在他身后。

他是我的兄弟。

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头、喊我哥的那个小屁孩。

长大了、娶了最好看的媳妇、生了漂亮闺女的那个小子。

走了又回来、浑身是伤、眼睛里有火的那个男人。

他是李二狗。

我的兄弟。

我看着他跪在那儿,看着他体内那点光摇曳着,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怕。

不是怒。

是一种……踏实。

打了一辈子铁,我知道什么叫踏实。

炉火烧旺了,铁烧红了,锤子砸下去,叮当一声,火星四溅,那就是踏实。

现在,我站在他身后,挡在他和那团黑暗之间,也是踏实。

那些触须涌过来了。

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像无数条漆黑的蛇,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我听见身后传来小小的哭喊:“三闰叔——!”

我没回头。

我只是看着那团黑暗,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然后——

举起手。

手中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只空空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但那只手,举起的,是“希望”。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我爹教我打铁的第一天,他说:“三闰,打铁要稳。一锤一锤,慢慢砸,急不得。”

想起我娘给我张罗相亲,那些姑娘嫌我块头大、嫌我老实、嫌我不会说话。

我娘气得不行,我爹抽着烟说:“三闰说得对,这事不能凑合。”

想起李二狗小时候,蹲在门口看我打铁,他说:“哥,我就爱听你打铁的声音,听着踏实。”

想起秦怡——不,应该叫她秦怡——她站在我面前,把那把匕首交给我,说:“三闰哥,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想起周秀,那个圆脸盘、大眼睛、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

她给我送吃的,被我那些打的刀害死,我杀了那三个人,但她活不过来了。

想起毛凯,那个瘦小的医生,每次来找我打手术刀,都站在旁边看半天。

他说:“张师傅,你救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