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陆洋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他的智慧,被吞了。
小小跪在地上,抱着那个铁皮盒子,拼命催动。
盒子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金光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熄了。
她的传承,被吞了。
小女孩抓着小小的衣角,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她胸口的银光灭了,那点血脉之力,也没了。
她的契约,被吞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一个个被夺走最核心的东西,心里像刀割一样。
但我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我——不,不是盯着我,是盯着我身后的人。
盯着李二狗。
盯着他体内那点摇光之火。
我站在他身后。
从一开始就站在他身后。
从白塔那会儿,他回来找我,我就站在他身后。
从我们冲出白塔,从那间仓库里吃那碗面,从那些冒险,从那些牺牲,我一直站在他身后。
他是我的兄弟。
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头、喊我哥的那个小屁孩。
长大了、娶了最好看的媳妇、生了漂亮闺女的那个小子。
走了又回来、浑身是伤、眼睛里有火的那个男人。
他是李二狗。
我的兄弟。
我看着他跪在那儿,看着他体内那点光摇曳着,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怕。
不是怒。
是一种……踏实。
打了一辈子铁,我知道什么叫踏实。
炉火烧旺了,铁烧红了,锤子砸下去,叮当一声,火星四溅,那就是踏实。
现在,我站在他身后,挡在他和那团黑暗之间,也是踏实。
那些触须涌过来了。
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像无数条漆黑的蛇,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我听见身后传来小小的哭喊:“三闰叔——!”
我没回头。
我只是看着那团黑暗,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然后——
举起手。
手中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只空空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但那只手,举起的,是“希望”。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我爹教我打铁的第一天,他说:“三闰,打铁要稳。一锤一锤,慢慢砸,急不得。”
想起我娘给我张罗相亲,那些姑娘嫌我块头大、嫌我老实、嫌我不会说话。
我娘气得不行,我爹抽着烟说:“三闰说得对,这事不能凑合。”
想起李二狗小时候,蹲在门口看我打铁,他说:“哥,我就爱听你打铁的声音,听着踏实。”
想起秦怡——不,应该叫她秦怡——她站在我面前,把那把匕首交给我,说:“三闰哥,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想起周秀,那个圆脸盘、大眼睛、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
她给我送吃的,被我那些打的刀害死,我杀了那三个人,但她活不过来了。
想起毛凯,那个瘦小的医生,每次来找我打手术刀,都站在旁边看半天。
他说:“张师傅,你救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