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
张丽的左肩爆出一团血花!
我像猎豹一样扑出去,一把抱住毛凯,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
“雷子!就是现在!!!”
孙一空的怒吼在通讯器里炸响。
然后,整个白塔,炸了。
打铁打了四十多年,我见过太多东西。
见过炉火把铁烧红,见过锤子把铁砸扁,见过刀剑从铁块里诞生,也见过它们沾满鲜血。
但我没见过这个。
那团黑色的影子,从飞船底部涌出来的时候,我正在休息。
独眼闭着,靠在墙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事——想李二狗那小子,想他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头的样子,想他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想他终于找到小小、带着我们一起走到这里。
不容易。
真不容易。
从白塔那破地方逃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跟着他们,打打杀杀,活一天算一天。
没想到,活着活着,就活到了现在。
没想到,活着活着,就活到了看见希望的时候。
那些人,七千三百年的沉睡,终于被唤醒了。
他们在草地上奔跑、欢呼、抱在一起痛哭,那场面,我看着,心里热乎乎的。
值了。
这一路走来,死了那么多人,受了那么多罪,值了。
然后那团黑暗就来了。
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
不是白尸那种腐烂的灰白,不是Ω衍生物那种扭曲的狰狞,也不是那个灰白色的“死寂”那种冰冷的绝望。
是黑。
纯粹的、彻底的、能把所有光都吸进去的黑。
它从地里爬出来,像一团活着的影子,蠕动着,翻滚着,所过之处,那些人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没了。
小主,
不是死了,是没了。
彻底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东西。
李二狗站在最前面,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想用他体内那点摇光之力挡住它。
但我看得清楚,他动不了。
那点光,在他体内摇曳着,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灭。
他拼了。
从白塔那会儿他就拼,一路拼到现在,早就拼干了。
于中冲上去了。
那个老侦察兵,从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这是个硬骨头。
他手里拿着那根已经没有子弹的步枪,冲向最前面的一条触须,狠狠砸下去。
那触须穿过了他的身体。
于中僵在那儿,脸色瞬间白了,白得像纸。
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那种东西,在“吞噬”他。
不是杀他,是吞他。
吞他存在的核心。
于中的“决断”,没了。
那个在关键时刻总能拍板、总能带我们走出死路的老兵,从那一刻起,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孙一空也冲上去了。
那个沉默寡言、双刃在手、战意滔天的男人。
他眉心的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是冲上去,挡在小小和小女孩面前。
他的双刃被触须缠住,消散了。
他的战意,被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