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从后巷吹过,萧景渊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青缎靴。这双鞋是小禄子翻箱底找出来的,鞋面有点发白,鞋头翘起,走起来不太舒服。他动了动脚趾,觉得有点磨。
“殿下,该走了。”小禄子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空布袋,像个普通小厮。
萧景渊没说话,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已经软了,边角也毛了,他还是把它塞回胸口。
两人从东宫侧门出去,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堆着杂物,有妇人蹲在门口刷锅,小孩光着脚跑过,溅起泥水。萧景渊走得慢,脚步不稳,像是不常走这种路。
走到巷口,一个挑柴的老翁迎面走来。肩上的担子歪了一下,几根柴掉在地上。老翁弯腰去捡,动作很慢。
萧景渊停下,上前把一根滚远的柴捡起来递过去。
“您没事吧?”
老翁抬头,看见他衣着简单但气质特别,愣了一下,结巴道:“谢……谢公子。”
“别摔着。”萧景渊说完,继续往前走。
小禄子落后半步,回头看了眼老翁。老翁站着没动,嘴里好像说了什么。他知道,这事很快就会传开。
到了西街第三条巷子。织造坊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织布的声音。几个妇人在门口整理布匹,粗布叠得很整齐。
萧景渊站在摊前,没让人通报,也没摆架子。他抓了一把冬布,手感粗糙厚实,手指蹭到几根棉絮。
“这布够厚实,天冷能穿暖吗?”他问。
没人敢答。
他又问:“一匹多少钱?普通人买得起吗?”
一个中年妇人鼓起勇气说:“三十文一匹,家里男人做工的能买,穷一点的要攒一阵子。”
萧景渊点点头:“贵吗?”
“不算贵,也不便宜。”妇人说,“比去年涨了五文。棉花收成不好。”
萧景渊没再问,又摸了摸布,转身往外走。袖口沾了点棉灰,他没拍掉。
身后开始有人议论。
“太子真来问布价了?”
“他是亲手摸的,不是做样子。”
“听说他还帮人捡柴火……”
小禄子耳朵竖着,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出了织造坊,街角有个小摊。油锅正冒烟,锅贴煎得金黄酥脆。
“来两串。”萧景渊说。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手一抖,差点夹碎锅贴。“您……您要几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