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低头看着脚边的食盒,漆皮掉了角。他忽然说:“我不想再吃桂花糕了。”
沈知意抬头看他。
秦凤瑶也转过身,手从门框上拿下来。
“我是太子。”他说,“就算我不争什么,也不能让人觉得我连这点事都做不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知意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她没拿笔,只是用手指压着纸边:“我们不让你上朝,也不写奏折。但我们得让人看见你还在做事。”
秦凤瑶走过来,站到她旁边:“不是为了争权,是为了让人知道你没躲着。”
“你可以去太常寺,说要整理先皇后留下的经书;或者去工部管的织造坊,说是想看看老百姓买布的价格。”沈知意说,“不用待太久,也不用说话,只要让人知道你去过就行。”
萧景渊皱眉:“可我不懂这些。”
“你不用懂。”沈知意说,“你只要问一句‘这布老百姓买得起吗?’就够了。”
秦凤瑶笑了:“再说一句‘我昨天吃的那家豆腐摊,还挺便宜’,马上就显得亲近了。”
沈知意点头:“你喜欢吃东西,这不是坏事,可以拿来用。你说哪家小吃实惠,大家就会信。”
萧景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我不用学治国,先学怎么吃饭?”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笑。
沈知意转身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条:
一、行动要公开但不要太张扬,别让人觉得是演戏;
二、话题要说百姓日常的事,避开朝廷争议;
三、借着“爱吃”这件事,让大家觉得你关心民间疾苦,是个仁厚的太子。
她把纸折好,递给萧景渊:“你想试试吗?”
萧景渊接过纸,看了很久。纸很轻,但他抓得很紧。
“我听你们的。”他说,“但这次,我想自己走一趟。”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秦凤瑶靠回门边:“那你得换衣服。不能穿得太贵气,也不能太邋遢。最好是像随便出门的样子。”
“我知道哪家成衣铺能改得快。”沈知意说,“小禄子认识人,下午就能送来。”
“还得有人知道你去哪儿。”秦凤瑶说,“不能偷偷去又悄悄回来。得有人‘刚好’看到你,还得传出去。”
“东宫守门的老赵就行。”沈知意说,“他媳妇在尚食局干活,嘴快,最爱讲这些事。只要让他看见你出门,半个时辰全宫就都知道了。”
萧景渊听着,慢慢把纸叠成小块,塞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