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苏然摇头,“我有系统保护。但别人不行。街头那些流浪汉、失踪的上班族、突然精神失常的病人——他们可能是第一批被接入的宿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最可怕的是,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三年前,也许昨天。你睡一觉,醒来觉得特别累,以为是熬夜,其实是你的意识被人拖进了一个公共梦境里转了一圈。”
张峰抬手揉了揉脸,像是要把刚才的画面从脑子里搓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写公众号曝光?还是直接炸了他们服务器?”
“都不行。”苏然收起热力图,“我们没证据。盒子烧了,录音残缺,样本只能证明存在异常物质,不能证明阴谋。而且一旦公开,组织会立刻转移目标,甚至提前启动计划。”
“那就干等着?”
“不。”苏然看着手机屏幕,“我们可以反向追踪。”
“怎么追?人家都自毁了。”
“正因为它自毁得太干净,才露了马脚。”苏然点开一段视频回放,“你看这段——烟雾喷出后,房间温度瞬间下降一度。这种冷却效率,普通化学烟雾做不到。它是靠体内残留的能量场主动降温,制造视觉干扰的同时,完成最后一次数据上传。”
他把画面放大,锁定黑袍人胸口的位置。“球体弹出前,他的心率监测值有个突升,像是触发了预设程序。而这个程序的启动条件,很可能是‘确认死亡’或‘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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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是自杀式传递情报?”
“或者是被迫的。”苏然眼神沉了下来,“他在警告我们,但也可能是在执行命令。说不定,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被安排好的台词。”
张峰愣住:“你是说……他根本不想救我们,只是按剧本演了一场临终告白?”
“我不知道。”苏然合上手机,“但我确定一点——他知道我们会查,所以他留下线索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筛选。谁能看懂,谁就有资格继续往下走。看不懂的,自然会被淘汰。”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通过初试了?”
“也可能是进了陷阱。”苏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窗帘缝。外面街道空荡,路灯昏黄,一辆共享单车倒在路边,车篮里堆着几张传单。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旧传单——几天前在地铁口发的,印着“免费睡眠调理体验”“深度放松,告别焦虑”。当时他随手塞进口袋,没在意。
现在再看,背面角落有一串极小的数字编码,排列方式和热力图上的心跳频率惊人相似。
“他们在招人。”他把传单递给张峰,“自愿接入,以为是疗愈项目,其实是注册成为终端用户。”
张峰盯着那串码,脸色变了:“这要是扩散开,成千上万人每天晚上乖乖躺下,等着被读取意识……这哪是统治,这是温水煮青蛙。”
苏然把传单折好,塞进防火袋。“他们不怕反抗,因为反抗需要清醒。而他们正在让所有人慢慢睡过去。”
屋内陷入沉默。没有风,没有响动,只有主机风扇低低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