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拥而上。石亨虽有些武艺,但养尊处优多年,哪里是这些精锐的对手,几下便被扭住胳膊,捆得结结实实。
“冤枉!老夫要见皇上!尔等构陷忠良!”石亨拼命挣扎,嘶声怒吼,他无法相信,皇帝竟敢如此毫无征兆地对他下手!他还在等火场的好消息啊!
“皇上?”赵化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皇上此刻,正等着用你的人头,祭奠昨夜西城那把火呢!”
石亨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他明白了,皇帝什么都知道了!那火……没成?反而成了催命符!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华门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吉祥府邸,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负责抓捕曹吉祥的,是御马监太监、提督东厂的尚铭。与石亨府的激烈抵抗不同,曹府安静得诡异。当东厂番子冲入内室时,只见曹吉祥身着御赐的蟒袍,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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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铭,你来晚了。”曹吉祥尖细的嗓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杂家伺候了三位皇上,早知道有今天。”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当场气绝身亡。他竟然提前服毒自尽!案上,留着一封早已写好的“谢罪书”,通篇悔过,却将纵火等核心罪责推得一干二净,只认贪墨和结党。
几乎是同步,京城各处,按照早已拟定的名单,锦衣卫和京营兵马分头行动,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直扑石亨、曹吉祥集团的核心党羽府邸。抵抗者有之,如石亨之子石彪,被当场格杀;束手就擒者有之;闻风自尽者亦有之。这一夜,北京城的许多高门大宅,被哭喊声、打斗声和血腥气笼罩。权力的更迭,从来都伴随着淋漓的鲜血。
这一夜,乾清宫的灯火同样未熄。林锋然没有睡,也睡不着。他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看似在沉思,耳朵却捕捉着窗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高德胜一次次悄悄进来,低声禀报着各处的进展。
“皇爷,石亨已擒获,其子石彪负隅顽抗,已伏诛。”
“皇爷,曹吉祥服毒自尽,留了谢罪书。”
“皇爷,兵部武选司郎中、京营参将张軏等十七名核心党羽已全部落网,擒杀叛逆二十八人……”
每听一句,林锋然脸上的线条便冷硬一分。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更深的警惕。铲除石亨,只是拔掉了明面上最嚣张的一颗钉子,但那个隐藏在深处的“癸”字组织,那个可能与宫中、甚至与江南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黑手,依然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尤其是,江南突然爆发的瘟疫和恶毒流言,更像是一记来自远方的闷棍,让他嗅到了更大的阴谋气息。
天快亮时,抓捕行动基本结束。京城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表面逐渐恢复平静,但暗地里的波澜却刚刚开始。林锋然简单洗漱,换上朝服,准备迎接朝堂上必然到来的狂风暴雨。
果然,次日清晨的朝会,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百官们个个面色凝重,不少人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石亨、曹吉祥一党的覆灭来得太快、太猛,彻底震慑了所有人。
然而,总有人不甘心。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廷儒再次出列,这次,他不再直接攻击皇帝,而是将矛头指向了执行抓捕的赵化和尚铭。
“陛下!昨夜京城大索,缇骑四出,血溅府邸,乃至大臣自戕!虽为肃清奸佞,然手段是否过于酷烈?岂不闻‘刑不上大夫’?长此以往,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有损陛下仁德之名啊!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而非滥用私刑,以安百官之心!”
周廷儒的话,引得不少文官暗暗点头。他们害怕这种不受制约的暴力,今日落在石亨头上,明日未必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林锋然端坐龙椅,冷冷地看着周廷儒表演。他知道,这是文官集团在试图反扑,争夺“法理”和“道义”的制高点,限制皇权的肆意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