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夺权要求硬拒绝

“特殊?”刘参军嗤笑一声,满是讥讽,“就凭那群连队列都走不齐整的老弱?有何特殊!”

“参军大人容禀,”沈砚秋迎着他逼视的目光,缓缓道,“米脂乡勇,多为本地农户、安置的流民充任。彼等之所以愿效死力,皆因护卫桑梓,保家宅田产。若离了米脂本土,划归边镇调遣,且不论是否愿意背井离乡,只怕…军心不稳,哗变丛生。此其一。”

他稍作停顿,不给刘参军插话的机会,继续道:“其二,当初组建乡勇营,乃是奉了陕西巡按御史衙门明文批示,准予米脂县衙自筹自练,专司护境安民,剿抚地方匪患。案卷俱在,批示清晰。下官若擅自将其移交外镇,便是违逆上宪巡按之命,这…恐怕不妥。”

说着,他侧身对王书吏道:“去将去年巡按御史大人关于乡勇营建制的批示原文,以及后来核准剿匪钱粮、核验战功的往来文书,一并取来,请参军大人过目。”

王书吏连忙应声而去,脚步匆匆。

刘参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沈砚秋竟敢直接抬出巡按御史来压他,更没想到对方连相关文书都准备得如此齐全。巡按御史虽非常设,但权柄极重,有监察地方、直达天听之权,即便是巡抚,也要让其三分。

“沈大人,”刘参军语气阴冷了几分,“你这是拿巡压抚?”

沈砚秋微微摇头,神色坦然:“下官不敢。只是按朝廷规制、上宪批示办事。况且,”他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分量,“乡勇营此前协助巡按亲信查办本县及邻县几桩贪墨、窝案,其中牵涉些许关节,巡按大人曾特意叮嘱,此营需得稳妥,不宜轻动。下官亦是谨遵上命,不敢有违。”

这话半真半假,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刘参军最顾忌的地方。他盯着沈砚秋,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甚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诚恳,仿佛他沈砚秋才是被各方条规框住、动弹不得的那个。

王书吏很快捧着一摞卷宗回来,恭敬地放在刘参军手边的茶几上。最上面一份,正是巡按御史清晰有力的朱批:“准米脂县筹办乡勇,由县衙统辖,专司地方靖安…”

刘参军扫了一眼那熟悉的印鉴和笔迹,胸口一阵憋闷。他伸出去想拍案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缓缓收了回来。强行动手,沈砚秋必定会以此为由,将官司打到巡按甚至更高层面,到时自己不仅夺权不成,反可能落个“不遵规制、引发兵变”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