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离去后,沈沧澜走到院中。雪花纷扬,落在他的绯袍上。远山近郭,一片苍茫。
“这个冬天,”他低声自语,“必须结束。”
腊月二十,鹰嘴崖下。
阮文岳仰望着几乎垂直的崖壁。山寨建在半山腰的洞穴中,只有一条凿出的险径可通。莫敬典在上面囤积了粮水,做困兽之斗。
“新炮运到了。”副将指着身后两门用骡马拉来的轻型火炮,“按赵大人的说法,用了新式炮管,打得更远更准。”
“试一炮。”阮文岳道。
炮手调整角度,装填火药炮弹。“轰”的一声,炮弹划过弧线,精准地砸在山寨木门上,木屑横飞。
崖上传来惊呼。
“再打!”阮文岳挥手。
连续几炮,寨门轰然洞开。但匪徒很快用石块堵住缺口。
“强攻吧。”副将咬牙。
“不急。”阮文岳看着天色,“等晚上。选一百死士,用绳索从后山绝壁攀上去。我带主力正面佯攻。”
“后山?那几乎是九十度的悬崖!”
“莫敬典也这么想,所以防守最弱。”阮文岳道,“执行命令。”
夜幕降临,风雪更急。阮文岳指挥部队大张旗鼓地正面进攻,火把通明,杀声震天。崖上匪徒全力防守。
而后山,一百名精挑细选的敢死队员,口衔短刀,背缚绳索,在风雪掩护下,开始攀爬冰封的绝壁。
一个时辰后,山寨后方突然火光冲天,喊杀声起。
“成了!”阮文岳拔刀,“全军进攻!”
前后夹击,负隅顽抗的匪徒瞬间崩溃。阮文岳率部冲上山寨,在最大的洞穴中,找到了孤身一人的莫敬典。
这位莫朝末代王子,衣衫褴褛,手持一柄缺口的长剑,眼中满是疯狂。
“阮文岳!叛徒!”他嘶吼。
“叛国者,是你父子。”阮文岳平静道,“降吧,给你个痛快。”
“做梦!”莫敬典狂笑着扑来。
刀光一闪。阮文岳收刀,看着对方缓缓倒地。
“传令:匪首已诛,降者免死。”他擦去刀上血迹,“收拾首级,准备返京报捷。”
风雪中,鹰嘴崖的火光渐渐熄灭。持续数月的安南北部匪患,终于在这个寒冬之夜,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