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青海的群山在夕阳下像凝固的波浪。这片土地埋藏了太多秘密，而现在，它要把其中一个，从我的身体里取出来。）

晚上七点，我抵达西宁。没有去酒店，直接去了青海省人民医院——谭医生帮我联系了这里的消化内科主任。急诊科里，主任看着我的腹部CT片，眉头紧锁。

“确实有东西。”他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白点，“在胃窦后壁，直径3.2毫米，密度很高，像陶瓷或金属。但奇怪的是，周围没有炎症反应，就像……你的身体已经把它当成自己的一部分了。”

（“能取出来吗？”）

“可以尝试胃镜。但位置很深，而且包裹得很紧，可能需要微型手术器械。关键是……”主任看向我，“我们没有这东西的成分分析，万一破裂，不知道会释放什么。”

小主，

（“必须取。”我说，“今晚九点前。”）

主任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三十五分。

“一个半小时，太紧了。而且你需要麻醉——”

“不用麻醉。”我打断他，“我保持清醒。你们只需要把它取出来，放进铅盒里。其他的，我自己处理。”

（主任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的眼神，最终点头。“准备胃镜室。”）

晚上八点，我换上病号服，躺在胃镜室的检查床上。喉咙喷了局麻药，吞咽困难。一根黑色软管从口腔缓缓插入，屏幕上显示出胃内景象：粉红色的胃壁皱襞，黏液，以及……那个东西。

（它嵌在胃壁深处，像颗珍珠。表面确实是冰裂纹陶瓷，泛着温润的光泽。更诡异的是，它在微微搏动——不是随着心跳，是它自己的、缓慢的节奏。）

“开始抓取。”主任操作着器械。

（微型钳子伸过去，夹住胶囊。轻轻拉动——它纹丝不动，像扎根在肉里。）

“包裹得太紧了。”主任额头冒汗，“如果强行拉扯，可能会撕裂胃壁。”

“继续拉。”

（钳子加大力度。屏幕上，胃壁组织被扯得变形。剧痛从腹部炸开，我咬住牙关，手指死死抓住床沿。）

胶囊终于松动了。一点点，从肉里剥离。它离开的位置，留下一个小坑，但没有出血——组织已经钙化，像老茧。

（“出来了！”）

钳子夹着胶囊退出胃腔。护士立刻递来铅盒，胶囊被放进去，“咔哒”扣上。

（就在胶囊离开我身体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首先是胃镜室的灯开始闪烁。然后，屏幕上的胃内图像突然变化——那个取出胶囊的小坑里，开始渗出乳白色的液体，液体迅速凝固，形成一个小小的、螺旋状的结晶。

（“这是什么？！”主任惊呼。）

我没回答，因为更大的变化来了。

我的手机、主任的手机、甚至胃镜设备的主机屏幕，同时弹出一行字：

“密钥一已取出。倒计时重置：23小时。”

（紧接着，北京张正的紧急电话打来：“林部！隔离病房的37个人，刚才全部坐起来了！他们同时说了一句话：‘第一把钥匙找到了。’然后……然后他们又躺下了，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铅盒里的胶囊。它表面开始发光，透过铅盒的缝隙漏出幽绿色的光。

（“密钥一”。所以还有“密钥二”和“密钥三”。）

主任颤抖着问：“林部长，这……这到底是什么？”

“潘多拉的盒子。”我从检查床上坐起来，胃部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冰冷的轻松感，“而我只是帮他们打开了第一道锁。”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我走出医院。西宁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冷。手机里，顾凡发来了胶囊的初步分析结果：）

“外壳是纳米陶瓷，内部是……生物芯片。不是电子芯片，是用改造DNA片段编织成的‘生物逻辑电路’。芯片里存储的信息正在解密，目前破译出的片段显示：‘密钥一：程晓的基因图谱。用于身份验证。’”

（程晓的基因图谱。所以这把“钥匙”，其实是程建国的儿子。用他儿子的生物信息，作为某个系统的身份验证码。）

那“密钥二”和“密钥三”是什么？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串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