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打了个旋儿,我盯着案头那盏青瓷灯,灯芯上的火星子忽明忽暗,像极了林远萧面纱下渗血的指尖——她方才在禁室外说“明早去灵瑶殿交月课”时,袖角沾的血渍还没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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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
发什么呆呢?“白若薇的声音从里间炸响,接着传来”哐当“一声,”快来帮我搬符架!
你说你这破偏殿,连个放符纸的地儿都没有!“
我揉了揉跳个不停的左眼,起身掀开门帘。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照见白若薇正踮着脚拽一架半人高的檀木符架,发间玉簪歪在耳后,符袋松松垮垮挂在腰间,露出半截画着雷纹的符纸。
她见我进来,眼睛一亮,叉着腰指了指符架最上层:“把那叠《九曜镇灵诀》拓本拿下来!
我要比对傀符的咒印纹路——哎你轻点,那是我从藏书阁偷......借的!“
“偷借”二字说得极快,我憋着笑踮脚取下拓本,指尖扫过泛黄的纸页,忽然顿住。
拓本边缘有行极小的朱砂批注,笔锋清瘦如竹:“镇灵诀第七式可破牵魂引,然需以逆命之瞳为引。”落款是“灵雪瑶”。
“给我!”白若薇扑过来抢,发顶的玉簪“叮”地磕在我下巴上,“这是我趁师姐抄书时......”她突然噤声,盯着我手中的批注,眼睛慢慢睁大,“灵雪瑶师姐写的?
她怎么会知道牵魂引?
那是......“
“那是焚天魔域的禁术。”
我和白若薇同时转身。
林远萧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她素白广袖的轮廓,面纱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紧抿的唇。
她手里端着药碗,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飘进来——是给我治逆命之瞳的避尘丹煎剂。
“小萧?”我接过药碗,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你怎么......”
“我去膳堂讨药,听见清霜峰的弟子说,护山大阵的裂痕又扩大了。”她打断我,目光落在白若薇怀里的拓本上,“牵魂引需以活人为引,用蚀骨焰灼烧因果线,才能操控傀物。”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我见过。”
白若薇“啪”地合上拓本,符袋里的符纸“哗啦啦”掉出两张。
她蹲下去捡,发间玉簪“当啷”砸在青石板上,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所以夜无踪是被牵魂引操控的傀符!
那幕后黑手需要活人的因果线当引子......“她猛地看向我,”而你的逆命之瞳能看见因果线,所以他们要探你的底!“
药碗在我掌心晃了晃,药液溅在手背,烫得生疼。
我想起被掳去混沌祭坛那晚,黑焰魔修手中的血纹玉牌,还有手腕上那道勒得发青的黑丝——原来从那时起,我就成了一根穿线的针。
“灵雪瑶师姐说过,《情劫录》里的案例都是‘镜中影’。”我捏紧药碗,指节泛白,“可如果这镜子本身就是局......”
“叩叩叩。”
敲门声惊得白若薇的符纸又掉了一张。
林远萧立刻退到阴影里,面纱下的呼吸轻得像猫。
我放下药碗去开门,月光里站着个银发赤瞳的身影——灵雪瑶抱着一卷画轴,发间银铃在风里碎成一串轻响。
“墨公子。”她的声音像浸了雪的玉,“宗主说你近日总往禁地跑,让我来送《玉瑶宗规补录》。”她抬眼扫过屋内,白若薇正手忙脚乱藏符纸,林远萧的面纱在阴影里若隐若现,“顺便......”她将画轴塞给我,指尖在我手腕上轻轻一按,“替你看看逆命之瞳的反噬。”
我被她拽着坐回案前。
灵雪瑶的指尖冰凉,按在我左眼上时,逆命之瞳的灼痛竟缓了几分。
她垂眸盯着我眼底翻涌的金纹,忽然轻笑一声:“墨公子可知,玉瑶宗千年来不收男徒,除了‘女修清修’的规矩......”她的声音突然低得像耳语,“还因这禁地里埋着一具男修的骸骨。”
白若薇的符纸“唰”地掉了半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