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银色的丰田皇冠,自柏油路面的国道拐入,沿着乡间的机耕小道缓缓前行,它的目的地是向阳村3组1023号。
这条小道虽然狭窄,却不至于让汽车以这么一个肉眼可见的龟速行驶,仪表盘也显示,车辆当前的速度堪堪才过了20。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梳着油光锃亮的赌神同款大背头。
无论是后仰的坐姿、旋转方向盘的单手以及丝滑到无感的换挡,都表明他并不是个面对机耕路就会紧张的新手。
那车速为什么会那么慢?
司机的喃喃自语能完美解释,“近乡情怯,真是近乡情怯啊。”
“首先,这里不是你的家乡;然后,你前年才刚来过一次,所以近乡情怯这个用词是不对的。”副驾驶上的女人笑着纠正道,她是老师,总会下意识地指出他人用词不当。
“心境,我说的是心境。”
“那倒也算贴切。”
说着,两个人都笑了。
男人名叫刘光平,出生在陆湾区,胜海人口中的标准上只角,年轻那会儿响应政策上山下乡,在全山这边待了三年。
或许你们会有这样的疑问,不是上山下乡插队落户么,为什么他可以不用像其他多数人那样到祖国的大西南、北大荒,而是仅仅几十公里开外的胜海农村?
这就要说到胜海当年的一项政策了,一户有多个子女的,只要有人愿意去到最远最苦的地方,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就可以在胜海周边插队,甚至可以留在家里。
刘光平在家里排行老二,有一个大哥和一个小妹,大哥直接去了北大荒,他去了全山,小妹得以留在家里继续上学。
之后因为政策变化,刘光平提前返程上了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胜海造船厂,从文员一路干到了厂办主任,标准的科级干部。
尽管职业生涯一路都顺风顺水,可到了1990年底,刘光平还是毅然选择了辞职下海,经过几年打拼,成功挣下了一份不菲的家业。
他一向都是个知道感恩的,早在刚落实工作的那年,他就给当初插队落户的那户人家寄去了信和钱,明明自己都只能喝酱油粥,却每天都会给他煎一个荷包蛋的陆家大娘,还有跟他睡一个屋,替他干了不少脏活累活,还教会了他游泳的陆家老三,都是他牵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