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六篇 沙海骨驿

“沙魔醒了!”阿史那把木匣塞给我,“带着这个,往东跑!记住,别回头!”

我跌跌撞撞往前冲,身后的哭声变成了咆哮,像千万头野兽在齐吼。沙浪追上来,卷着白骨拍在我背上,疼得钻心。

不知跑了多久,我终于栽倒在沙丘后。抬头望去,白骨亭的方向腾起团黑云,云里伸出无数条触须般的东西,搅得沙海翻涌如沸。

我摸出怀里的绢画,突然发现背面还有行小字,墨迹新鲜得刺眼:“下一个祭品,是你。”

第四章 血祭永不休

我在沙海里漂了三天,才被一支波斯商队救起。他们说我当时浑身是血,怀里却紧紧抱着个木匣,像抱着命根子。

回到长安后,我把绢画呈给了太常寺。老博士看了半晌,突然跪下来磕头:“这是于阗古祭图!当年于阗国确实用楼兰女祭沙魔,说是沙魔食人血肉,唯有童男童女的血能暂时镇压……”

他指着画上的符号:“这是拜火教的密符,用来封印邪灵。可你看这祭坛的位置——白骨亭,正是当年祭坛的遗址!”

我后背发凉。老博士又说:“十年前那支商队,据记载是往于阗运丝绸,却在白骨亭失踪。后来有人在沙里找到半块青铜面具,和你画上的一模一样。”

当晚,我在客栈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白骨亭的祭坛前,穿金缕衣的女人转过脸来——那是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她笑着说:“你以为逃得掉?沙魔的祭品,从来都是自愿的。”

我惊醒时,枕巾上全是冷汗。窗外的月亮泛着青灰,像极了白骨亭墙上的那轮。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客官,有位胡商求见,说认识您。”店小二的声音发颤。

我开门,门外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面具上刻着火焰与蛇的符号,他的手里捧着个骷髅杯,杯里盛着半杯鲜血。

“楼兰女的后人。”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该你了。”

我转身想跑,却发现双脚陷入沙里。沙粒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无数冰冷的手。

面具人举起骷髅杯,杯中的血泼洒在地,瞬间渗入沙层。地面裂开道缝,涌出的不再是黑泥浆,而是无数张熟悉的面孔——阿吉、阿史那、商队的伙计,还有我自己。

他们的眼睛都闭着,嘴角却挂着笑。

“欢迎回家。”面具人说,“沙海的祭典,永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