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篇 海河怨·津门夜行录

“海河水,弯又长,

河神老爷坐中央。

要娶妻,先备礼,

绣花鞋子船上放。

谁家女儿穿花鞋,

夜半魂灵河里来……”

童谣的声音空灵而诡异,在这阴森的鬼市子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谁家女儿穿花鞋,夜半魂灵河里来’……”我喃喃重复着最后两句,“难道说,那些丢失绣花鞋的女子,最终都会……”

我想起了赵老五丢失的绣花鞋,想起了老孙头提到的张屠户家投河自尽的小闺女和王二家淹死的伙计。难道那些绣花鞋的丢失,并非偶然,而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是用来“勾引”或者“标记”那些将要成为“河女”或者被献祭的女子的?

“这首歌谣……很多人都知道吗?”我又问。

“嗯,码头上的人大多都知道一点,尤其是那些常年在船上跑的人。”阿芸点头道,“他们说,这是河神爷喜欢的歌谣,唱给河神爷听的。”

小主,

我心中疑窦更甚。这童谣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诅咒或者预言。如果绣花鞋真的和河中的“河神”有关,那么赵老五那双丢失的绣花鞋,会不会就是被人故意拿走,用来当作某种仪式的引子?或者,是某个知道内情的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阿芸姑娘,”我看着她,“你被他们抓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他们有没有提到什么人?或者准备在什么时候举行那个所谓的‘献祭’?”

阿芸仔细回想着,摇了摇头:“他们只是说要把我献给河伯,求河伯保佑他们今年航运平安。具体时间……好像没说,只说要看‘水头’……”

“水头?”

“就是……潮汐吧?他们信这个。”阿芸不太确定地说。

我皱起了眉头。线索似乎中断了。赵老五他们显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继续追查阿芸的下落。而且,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操纵着“河女”祭祀的势力,还未浮出水面。我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线索。

“公子……”阿芸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袖,指着茶棚外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道袍、头发花白、面容猥琐的老道士,正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杖,颤巍巍地朝这边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小的小道士,手里拿着个破锣,边敲边喊:“算卦嘞!相面嘞!测字嘞!驱邪捉鬼嘞!便宜又灵验!”

这父子俩看起来不像是正经的道士,倒像是江湖骗子。不过,在这种地方,或许他们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江湖秘闻。

我心中一动,对阿芸使了个眼色,然后朝着那老道士喊道:“道长,过来坐坐!”

老道士耳朵挺灵,听到我的声音,眼睛一亮,立刻朝这边走来。小道士也跟了过来,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我们。

“两位客官,可是要算卦?”老道士凑到桌前,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料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算卦,是想向道长打听点事。”我开门见山。

“哦?道长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五行八卦,无所不通!客官但问无妨!”老道士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道长可知晓天津卫海河边上,供奉的那个‘河伯’?”我问道。

老道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笑容:“嘿嘿,客官说笑了,什么河伯不河伯的,那都是些乡野村夫的迷信,当不得真。我们修道之人,只信大道……”

“是吗?”我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我听说,有些‘河神祭’,需要用到特殊的‘引子’,比如……绣花鞋?”

老道士看到银子,眼睛都直了,但听到“绣花鞋”三个字,脸色又是一变,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客官……这话可不敢乱说啊!小心惹祸上身!”

“我只想知道真相。”我将银子又往前推了推。

老道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银子收了起来,叹了口气:“唉,看来客官是知道了些什么……没错,那河伯祠确实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供奉的那个,也不是什么善神。那是以前留下来的邪门歪道!”

“那‘河女’是怎么回事?”我追问。

“‘河女’……”老道士脸上露出恐惧和厌恶的神色,“那是以前一些有权有势的帮派或者大户人家,为了求平安或者达到某种目的,用活人献祭的牺牲品!选的都是些无辜的女子,用邪术控制她们的魂魄,让她们沉沦河底,永世不得超生!”

“那绣花鞋……”

“绣花鞋是‘引魂鞋’!”老道士压低声音,“据说,用处子之血浸染过的绣花鞋,可以作为引魂的媒介,将‘河女’的魂魄召唤出来,也可以……吸引其他无辜女子的魂魄,用来替代自己!”

我的心凉了半截。果然是这样!那些丢失的绣花鞋,根本不是偶然,而是邪恶仪式的一部分!是用来看作引魂的标记,甚至可能是用来“顶替”的祭品!

“那……有没有办法破解?或者停止这种祭祀?”我急切地问道。

老道士摇了摇头:“难,太难了。这种邪术传承已久,根深蒂固。而且,背后牵扯的人和势力,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除非……能找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河伯祭司’,或者……毁掉那个‘河伯’的神像,找到它的‘核心’……”

“核心?”

“就是维持邪术运转的关键物品,可能藏在神像里面,也可能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老道士说道,“不过,那里肯定机关重重,凶险异常。”

我心中有了计较。看来,必须想办法再潜回那个河伯祠,找到那个“核心”,才能彻底解决问题,救出阿芸。

“多谢道长指点!”我拱手道。

“客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老道士见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再多留,带着小道士,敲着破锣,又去别的地方“驱邪捉鬼”了。

小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阿芸担忧地问:“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不会放弃寻找你的。”我看着阿芸,“而且,那个‘河伯祭司’和神像里的核心,也必须尽快处理掉。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我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对了,王掌柜似乎对这里的事情也很了解,或许他知道些什么,或者能提供一个暂时的藏身之处。”

第四章:染血的渡船与失踪的船夫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阿芸回到了“泊舟客栈”。王掌柜见我带着一个面色苍白、穿着白衣的陌生女子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客官,这位是?”王掌柜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位是……我远房的表妹,家中遭了变故,来投奔我的。”我随口编了个理由。阿芸也配合地低下了头,一副怯懦的样子。

王掌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吩咐伙计给阿芸安排了一间空置的房间。“客官,您表妹要是住下,房钱照算。”

“那是自然。”我付了银子。

安顿好阿芸后,我来到前台,想向王掌柜打探一些更具体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河伯祭司”和可能的藏匿地点。

“王掌柜,”我斟酌着开口,“我那位表妹……似乎以前接触过一些关于‘河神祭’的事情,她说听说过有个什么‘祭司’,你知道吗?”

王掌柜正在擦拭一个茶杯,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深邃。

“客官,”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天津卫水深,藏着太多秘密。您和您表妹,是读书人,不懂这里的规矩,还是安安分分地待几天,早些离开吧。”

“可是……”我想争辩。

“没什么可是的。”王掌柜打断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昨天晚上,码头上死了人。”

“死了人?”我一惊。

“是啊,”王掌柜的声音低沉,“赵老五,就是昨天跟您和那位……姑娘起冲突的那个帮派小子,被人发现死在了他的船上。死状……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我的心提了起来。

“他……他是被淹死的。”王掌柜缓缓说道,“但是,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不是因为醉酒或者失足落水。更奇怪的是,当时海河水位很低,他的船就停在浅滩边,按理说他不可能掉进水里淹死……”

淹死的?没有外伤?水位很低?这怎么可能?

“还有更邪门的,”王掌柜压低了声音,“有人发现,在他淹死的船底,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条盘踞的鱼……”

鱼符号?难道和那个河神像有关?

“那……他死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我追问。

“据他一起喝酒的哥们儿说,他昨晚回来就有点不对劲,神色慌张,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水鬼索命’、‘白衣女人’之类的话,还说什么看到河神爷来找他了……”王掌柜摇了摇头,“估计是吓破了胆,自己吓自己,结果真的就……”

我沉默了。赵老五的死,看起来像是因为过度恐惧导致的心脏骤停或者失足落水,但那诡异的死状和船底的符号,总让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会不会是那个“河伯祭司”为了灭口?或者,是阿芸身上还残留着什么诅咒,误杀了赵老五?

“客官,”王掌柜看着我,眼神凝重,“我看您还是赶紧带着您表妹走吧。这津门卫,怕是要出大事了。最近海河里不太平,已经有好几艘船莫名其妙地出事了。前几天,还有个老船夫,载着客人过河,半路上突然说看见水里有人招手,要搭船,他鬼迷心窍就把船划过去了,结果……连人带船都不见了。客人后来报官,官府派人捞了几天,什么都没找到,只在下游捞上来一只……染血的绣花鞋。”

染血的绣花鞋!我的心猛地一沉。看来,那个“河女”的诅咒,或者说那个邪恶的仪式,已经开始失控,波及到无辜的船夫了。

“多谢王掌柜告知。”我站起身,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您的提醒,我记下了。”

“唉,保重吧。”王掌柜叹了口气,示意我离开。

离开了客栈,我心中充满了忧虑。赵老五的死,失踪的老船夫,染血的绣花鞋,还有那个即将举行的“河伯祭”,这一切都预示着巨大的危险。我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但是,阿芸留在客栈里也不安全,万一被那些帮派的人发现就糟了。我需要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安置她。

我想到了一个人选——码头上那个曾经提醒过我的老船夫,孙伯。他人看起来还算正直,也许愿意帮我这个忙。

我来到码头附近,找到了正在修补渔网的孙伯。他看到我,有些惊讶。

“小哥,你又来找我了?”孙伯放下手中的梭子,擦了擦汗。

“孙伯,”我开门见山,“我想请您帮个忙。”

孙伯打量了我几眼,沉吟道:“你说。”

小主,

我把阿芸的遭遇,以及她现在面临的危险,简略地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河女”和邪术的细节,只说是被仇家追杀,需要找个地方暂时躲藏几天。

孙伯听完,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皱纹拧在一起。

“唉,造孽啊……”他最终叹了口气,“那些帮派的人,心狠手辣,你带着这么个姑娘,确实危险。这样吧,我那艘旧渔船,平时就泊在城南的芦苇荡里,很少有人去。你可以……暂时先躲到船上去。”

“那太感谢您了!”我大喜过望。

“不过……”孙伯犹豫了一下,“最近海河里不太平,老汉我夜里也得去巡巡河。你和小姑娘要是住到船上,千万要小心,晚上不要随便出声,更不要……不要往水里看,也别应和任何奇怪的声音。”

“我明白,多谢孙伯提醒!”

孙伯告诉我,他今晚就会把船划到芦苇荡深处一个隐蔽的小湾里。让我天黑之后,到城南的渡口等他。

傍晚时分,我带着阿芸来到了城南渡口。这里比码头要偏僻得多,渡口旁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摇曳不定。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海河上雾气又起。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我正在渡口边踱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警惕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布衣、背着药箱的郎中模样的中年人,正缓步走来。

“这位公子,可是要过河?”郎中主动跟我打招呼,声音温和。

“不是,我等人。”我回答。

“哦,”郎中点了点头,目光在我和阿芸身上扫过,眼神似乎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多问,只是在渡口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开始整理药材。

我暗自提高了警惕。在这种地方,陌生人总是让人不安。尤其是这个郎中,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刻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伯还没有出现。雾气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阿芸紧紧靠在我身边,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那个郎中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姑娘,你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心事?或者……身体不适?”

阿芸吓了一跳,往我身后缩了缩。

“她没事。”我冷淡地回答。

“哦?是吗?”郎中笑了笑,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在我面前晃了晃,“在下配制了一种特效的安神药,对于……心神不宁、噩梦缠身的女子,有奇效。若是姑娘不嫌弃,不妨一试?”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郎中绝对不正常!在这种鬼地方,深夜出现,还主动搭讪,现在又拿出药来,分明是想图谋不轨!

“不必了,多谢。”我拉着阿芸后退一步。

郎中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公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药……可是好东西,只要一小口,就能让你忘掉所有烦恼……”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贪婪和疯狂。

“看来,阁下不是郎中,而是歹人!”我厉声道,“孙伯马上就到,你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孙伯?”郎中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起来,“那个老不死的?他今晚……可不会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郎中放下药箱,从怀里缓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刀锋在雾气中反射着寒光,“你的那个小美人,还有你,今晚,都得留在这渡口了!”

他猛地朝我扑了过来!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郎中!

我早有防备,拉着阿芸迅速闪到一边。郎中的手术刀擦着我的衣角划过,在渡口的木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这郎中竟然是个练家子!而且出手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我拉着阿芸,边打边退,试图靠近江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但郎中的刀法极为刁钻,我几次出手都被他挡开。

眼看就要被他逼到江边,我心中焦急万分。就在这危急关头,阿芸突然挣脱我的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陶罐,朝着郎中砸了过去!

“小心!”

郎中没想到阿芸会突然反抗,猝不及防之下,被陶罐砸中了肩膀。陶罐摔在地上,碎裂开来,里面的液体洒了一地,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带着甜腻香味的气味。

郎中吸入了一些气味,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捂住了鼻子。

“快走!”我抓住机会,拉着阿芸冲向黑暗的渡口深处。

身后传来郎中愤怒的咆哮声:“别让她们跑了!抓住那个小娘们!”

我和阿芸拼命地在黑暗中奔跑,雾气成了我们最好的掩护。我们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到了芦苇荡的边缘。

“孙伯!孙伯!”我焦急地呼喊着。

就在这时,芦苇丛中传来一阵水声,一艘小小的渔船缓缓划了出来。

“小哥!快上来!”是孙伯的声音!

我拉着阿芸,跳上了渔船。孙伯看到我们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我们身后的方向,脸色一沉:“是‘剥皮郎中’!”

小主,

“剥皮郎中?”我不解。

“是码头上的一霸,心狠手辣,懂点邪术,最喜欢用迷药害人,然后……剥取受害者的皮肤做药引!”孙伯一边划桨,一边沉声道,“他怎么会盯上你们?”

“可能是……冲着阿芸来的。”我想到那个河伯祠和“河女”,没有细说。

渔船在黑暗的芦苇荡中穿行,身后的喊杀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我知道,危险远远没有结束。那个“剥皮郎中”既然是码头一霸,很可能和那些帮派势力有所勾结。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他是不是也知道“河女”的事情?他出现在渡口,是不是为了拦截阿芸?

还有那个“河伯祭司”,他现在在哪里?那个刻着鱼符号的船底,又意味着什么?

海河的水,似乎越来越浑浊,隐藏在水下的秘密,也越来越深……

第五章:水下的阴影与河底的歌声

在孙伯的渔船上躲了两天两夜,外面风声紧,帮派的人似乎在全力搜捕“剥皮郎中”和我,暂时没有工夫顾及阿芸。孙伯人很可靠,每日给我们送来食物清水,还帮我们打探消息。

据孙伯说,“剥皮郎中”在码头一带销声匿迹了,有人说他被仇家暗杀了,也有人说他畏罪潜逃了。但孙伯偷偷告诉我,他打听到一个消息,说“剥皮郎中”其实是被一个神秘人物用重金请走的,至于请他去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这让我的心更加不安,那个神秘人物,会不会就是“河伯祭司”?

这两天里,阿芸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一些,但身体依旧虚弱,精神也恍惚不定。她常常在夜里做噩梦,梦到自己被沉入冰冷的海河,手脚被绳索捆绑,耳边回荡着诡异的童谣和祭祀的鼓声。

我尝试用师父教我的一些粗浅的道法,帮她压制体内的邪气,但效果甚微。看来,必须尽快找到“河伯祠”里的核心,彻底解除她身上的诅咒。

时机似乎成熟了。码头上的搜捕放松了一些,王掌柜也捎信来说,暂时没有帮派的人去客栈闹事。我决定,再次潜回河伯祠,寻找破除邪术的关键。

这次,我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向孙伯借了一把锋利的渔刀防身,还准备了一些糯米、朱砂和桃木剑——这些都是师父教我用来对付邪祟的常用物品。

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和阿芸再次来到河伯祠附近。祠堂依旧破败,门口的香烛早已熄灭,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棂发出的呜呜声。

我让阿芸在祠堂外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等我,叮嘱她无论如何不要靠近,听到动静就立刻离开,去找孙伯。阿芸虽然害怕,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祠堂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再次进入了这个充满不祥气息的地方。

祠堂里比上次更加黑暗阴冷。那尊狰狞的鱼脸神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神像前的供桌上空空如也,那个装着解药的黑色陶罐已经不见了。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神像,仔细观察。上次贴在神像额头上的驱邪符箓早已不见踪影,神像底座似乎有一些新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

我绕到神像后面,发现神像并不是直接固定在地面上的,而是用几块巨大的青石板支撑着。石板的连接处,似乎有一些缝隙。

难道……机关就在这下面?

我蹲下身,用手敲了敲石板。其中一块石板的回音有些空洞。我试着用力推了一下,石板纹丝不动。看来需要机关才能打开。

我仔细观察四周,发现在神像底座的正前方,地面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圆形凹槽,里面似乎曾经镶嵌着什么东西。

我回想起上次贴符箓时,神像眼睛闪过的红光,以及墙壁上壁画的内容。那些壁画似乎描绘着某种献祭的仪式,其中有使用血液和宝石的画面。

难道……需要用鲜血激活?

我咬了咬牙,拔出渔刀,在自己的食指上划开一道口子,将流出的鲜血滴入那个圆形凹槽中。

血液滴入后,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我皱起了眉头。难道猜错了?还是需要特定的人的血液?比如……阿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