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林砚骂了一句,连砍数刀,直到茧彻底破碎,流出暗绿色的浆液。
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沙沙”声,越来越近。他猛地回头,只见雾气中涌出无数鬼面蛾,少说也有上百只,翅膀振动的声音像暴雨打在瓦上。它们的脸各不相同,有老人、孩童、妇人,甚至还有他见过的茶棚老板和卖豆腐的王婶!
林砚头皮发麻,转身就跑。他不敢走原路,专挑灌木丛钻,荆棘划破了衣衫,划伤了手臂,可他顾不上疼。鬼面蛾在身后紧追不舍,有几只扑到他背上,尖锐的口器刺进皮肉,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拼尽全力冲上一处陡坡,回头看时,鬼面蛾群停在了坡下,像是在忌惮什么。林砚喘着粗气,这才发现自己到了鹰愁涧的边缘。
涧深百丈,崖壁上长满了赤红色的草,叶片边缘泛着金边,正是他要找的赤鳞草!
可他没时间高兴。鬼面蛾群开始聚集,最前面那只比其他的大一圈,翅膀上的鬼面是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嘴里叼着半截人的手指。它振翅飞起,朝林砚扑来。
林砚抓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石头穿过鬼面蛾的身体,没有半点阻碍。他这才明白,这些鬼面蛾不是实体,而是某种邪祟所化!
女鬼蛾的口器离他的喉咙只有寸许,林砚闭着眼,举起短刀刺向自己的掌心,将血抹在脖子上——这是父亲教他的,遇到邪祟时用自身阳气驱邪。
果然,女鬼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猛地后退。其他鬼面蛾也跟着骚动起来,纷纷拍打着翅膀往后退。
林砚趁机爬上崖壁,摘了几株赤鳞草,然后沿着另一条小路往山下跑。直到走出鹰愁涧,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手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可那些鬼面蛾没有再追来。
小主,
第四章 老周头
林砚回到黑松镇时,已是傍晚。
他先去药铺买了金疮药,处理完背上的伤口,又去医馆找老周头。医馆的门开着,里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周大夫?”林砚推门进去。
老周头正踮着脚够药柜顶层的木盒,见他进来,手一抖,盒子“啪”地摔在地上,滚出本泛黄的笔记。
“外乡人,你怎么又回来了?”老周头扶了扶眼镜,右眼还是那么浑浊。
林砚捡起笔记,封皮上写着“采药手札”,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种蛾子,翅膀上的人脸清晰可见,旁边注着:“鬼面凶蛾,食人精气,每至月圆之夜,结茧于深山,化蛹为鬼,索命报怨。”
“这是什么?”林砚抬头。
老周头夺过笔记,塞进药柜最底层:“不关你的事。你不是要赤鳞草吗?我这儿有晒干的,拿去给你母亲治病吧。”
他从抽屉里取出个布包,递给林砚。布包里是几株干枯的草,颜色暗红,和林砚在鹰愁涧见到的赤鳞草一模一样。
“这草真能治我母亲的病?”
“能。”老周头别过脸,“只是……你拿了这草,就得替我办件事。”
“什么事?”
“去后山坳,把张大夫的坟迁了。”老周头压低声音,“他不是病死的,是被鬼面凶蛾害的。那东西记仇,每年七月十五都会回来,附在他身上,要找替死鬼。”
林砚皱起眉:“七月十五不就是今晚?”
“所以你得赶紧去。”老周头从怀里掏出张黄符,递给他,“这符能暂时镇住那东西,你到了坟前,把符烧了,再把棺材挖出来,移到镇外的义庄。”
林砚犹豫了:“我凭什么信你?”
老周头苦笑:“我在这镇上住了五十年,什么没见过?三年前张大夫死后,镇里死了七个人,都是被鬼面凶蛾吸干了精气。我本想搬走,可我女儿……”他指了指里屋,“她得了肺痨,离不开这儿的土药方。”
里屋传来咳嗽声,一个穿蓝布裙的姑娘走出来,正是昨天见过的那个。她脸色苍白,手里端着药碗,见林砚盯着自己,慌忙低下头。
“这是我女儿阿昭。”老周头叹了口气,“她知道些内情,你要是信不过,可以问她。”
阿昭抿了抿嘴,轻声道:“我爹没骗你。去年七月十五,我亲眼看见张大夫的坟被掀开,他穿着寿衣爬出来,脸变成了鬼面蛾的样子,追了我三条街。”
林砚沉默片刻,收下黄符:“好,我去。”
他背起书箱,往镇外走。阿昭追出来,往他手里塞了包东西:“这是雄黄粉,撒在周围能防虫。你千万小心,别让那东西碰到你。”
林砚点头,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第五章 张大夫的坟
后山坳的雾气比镇里更重,像团化不开的墨。
林砚按老周头说的,在坟前烧了黄符。符纸刚触到火,就腾起青紫色的烟,在空中盘旋成一个鬼面形状,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慢慢消散。
“显灵了。”林砚松了口气,从书箱里取出工兵铲,开始挖坟。
泥土很松,应该是刚下过雨。挖了三尺深,铲子碰到了棺材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林砚加快速度,直到整个棺材露出来。
棺材是松木做的,表面刷着桐油,可现在却爬满了霉斑,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液体,散发着腐臭味。林砚用铲子撬开棺盖,一股更浓的臭味扑面而来,他差点吐出来。
棺材里躺着具尸体,穿着寿衣,面色青黑,双目圆睁,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尖叫。最骇人的是,他的后颈处长着个肉瘤,瘤子裂开,里面钻出只巴掌大的鬼面蛾,正用口器吸食尸体的脑髓。
“张大夫……”林砚倒抽一口冷气。
鬼面蛾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过头,复眼是两个黑洞,正死死盯着他。它振翅飞起,朝林砚扑来。
林砚早有准备,抓起雄黄粉撒过去。鬼面蛾碰到雄黄,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泼了硫酸,疯狂地拍打着翅膀,却不敢靠近。
他趁机用铲子将鬼面蛾挑出棺材,扔在地上,然后用脚碾碎。黏腻的液体溅在鞋上,带着股焦糊味。
“搞定。”林砚擦了把汗,开始抬棺材。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沙沙”声,像是有无数细足在爬动。他猛地回头,只见雾气中涌出无数鬼面蛾,少说也有几百只,翅膀振动的声音像千军万马。
“该死!”林砚暗骂一声,扛起棺材就跑。
鬼面蛾群紧追不舍,有几只扑到他背上,尖锐的口器刺进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不敢停,拼命往镇外跑,直到看见义庄的飞檐,才松了口气。
义庄的门没锁,他冲进去,将棺材放在地上,反手关上门。鬼面蛾群撞在门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可门是厚木板做的,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林砚靠着门喘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血,短刀不知何时掉在了后山坳。他摸了摸怀里的赤鳞草,还好,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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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砚抬头,看见阿昭提着灯笼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担忧。
“我没事。”林砚勉强笑了笑,“多亏了你给的雄黄粉。”
阿昭走进来,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帮他处理伤口:“我爹说你可能会受伤,让我跟来看看。”
林砚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突然问:“你爹为什么这么清楚鬼面凶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