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义庄活尸行
林砚抱着木盒在巷子里狂奔。木盒上的引魂铃突然响了,清越的铃声里混着女人的啜泣,像极了阿昭的声音。他不敢停,直到撞进个破院子,才扶着老槐树大口喘气。
小友倒是会选地方。
院门口站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头,须发皆白,手里提着个酒葫芦。林砚认出他是城隍庙的周道长,据说能降妖除魔,只是脾气古怪得很。
道长救我!他扑过去,阿昭被抓了,他们用活人炼邪物......
周道长瞥了眼他怀里的木盒,酒葫芦地砸在石桌上:引魂铃?你从哪弄来的?
鬼市买的,说是能招阿昭的魂......
糊涂!周道长劈手夺过木盒,扯断红绳,取出里面的铃铛。铃铛一离手,院中的老槐树突然簌簌作响,树影里浮现出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正对着他们笑。
阿昭?林砚冲过去,却穿过了那道影子。
是残魂。周道长将铃铛收进袖中,被血髓引控制着,暂时回不来。他指了指林砚的颈间,你被种了引,最多三日,就会变成活尸。
林砚摸了摸后颈,那里有道细小的红痕,不疼不痒,却像条小蛇似的在皮肤下游走。
血髓引是百年前的邪术。周道长倒了杯酒推给他,当年有个叫玄阴子的魔修,为求长生,用活人精血养蛊,取骨髓为引,称血髓引。中蛊者初时无恙,待蛊虫食尽骨髓,便会沦为行尸,受施术者操控。
那阿昭......
她中了引,被制成了引魂体周道长叹了口气,施术者需要活人的残魂来温养血髓,所以才会抓童男童女。你妹妹怕是已经......
林砚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要救她,哪怕同归于尽!
周道长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从怀里摸出张黄符:想救人,先过三关。第一关,去义庄取镇魂钉;第二关,闯乱葬岗百骨阵;第三关......他顿了顿,去城隍庙地宫,毁了血髓引的母蛊。
我跟你一起去!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周道长将符纸拍在他额头,这符能护你三日,三日后若拿不到解药,你就真的变成活尸了。他指了指院角的黑驴,骑它去义庄,别问为什么,照做就是。
林砚翻身上驴。黑驴打了个响鼻,四蹄翻飞,载着他冲进渐浓的夜色。
义庄在城北乱葬岗旁,门环上挂着白幡,风一吹就作响。林砚推开门,霉味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停尸台上摆着七具棺材,最末那具的棺盖半开着,里面躺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脸上盖着张黄符。
镇魂钉应该在......他话音未落,那女人突然坐了起来。符纸滑落,露出张青灰色的脸,嘴唇乌紫,正对着他笑。
来陪我吧......她的声音像漏了气的风箱,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个活人......
林砚转身就跑,却被什么东西绊倒。他回头,看见那女人的脚踝上缠着条铁链,链子另一端钉在停尸台下——是镇魂钉!
道长没说清楚。他抹了把冷汗,镇魂钉是用来镇她的?
女人慢慢爬过来,指甲划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以为这义庄是放死人的?她突然撕开自己的嫁衣,胸口赫然插着根生锈的铁钉,三百年前,玄阴子用我试蛊,我被钉在这里,靠吸活人阳气续命......
林砚倒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油灯。火苗窜起来,照亮了停尸台下的暗格。他看见暗格里堆着几十个陶瓮,每个瓮上都贴着符纸,里面装着暗红色的不明液体。
那是血髓引的蛊种。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玄阴子没死,他在等......等血髓引成熟,就能借体还魂......
阿昭呢?林砚急切地问。
女人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泛起水光:你妹妹?她被带去城隍庙地宫了,和那些孩子一起......她突然抓住林砚的手,快走!地宫有结界,活人进不去,除非......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开始溃散,化作一滩黑水。林砚冲过去,从停尸台下拔出镇魂钉,铁钉入手冰凉,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翻身上驴,黑驴却突然停住,前蹄刨着地面,发出焦躁的嘶鸣。林砚抬头,看见义庄的屋顶上站着个穿官服的男人,月光下,他腰间的鎏金牌子闪着冷光——是总捕司的李捕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杂种,还敢跑?李捕头抽出腰刀,跟我去见知府大人,让他审审你私闯义庄的罪!
林砚调转驴头,往乱葬岗方向疾驰。身后传来李捕头的怒骂,还有黑驴的悲鸣。他不知道这黑驴能跑多久,只知道必须赶在第三日天亮前,拿到解药。
第四章 地宫血池沸
城隍庙地宫的入口在神像后。林砚用镇魂钉撬开地砖,一股阴寒的风涌出来,吹得他后颈的引痕发烫。他摸了摸怀里的引魂铃,周道长说过,这铃能破部分结界。
地宫通道壁上嵌着夜明珠,照出满墙的壁画。第一幅画着个穿道袍的男人,正用匕首剖开活人的胸膛,取出跳动的心脏;第二幅是无数人跪在地上,被抽去骨髓,血水汇成河;最后一幅,那男人站在血池边,身体逐渐透明,只剩双眼睛,正盯着观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