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篇 黑罗刹

黑罗刹的红眼珠眯成细缝:我在等。他的指甲掐进掌心,等最后一个知情人死去,等所有罪恶都被遗忘......然后,我会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变成鬼。

你疯了。

疯的是他们。黑罗刹突然逼近,青铜令牌抵在林砚胸口,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林砚摸到怀里的黄符,猛地将它拍在黑罗刹脸上。黄符地燃起蓝色火焰,黑罗刹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你......你怎么会有玄阳符?

林砚趁机冲向门口。身后传来黑罗刹的怒吼:你会回来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青牛镇变成地狱!

庙门被撞开的瞬间,林砚看见院墙上站着个身影——是白天遇到的那个老汉。他抱着竹杖,正惊恐地看着这边。两人的目光相撞,老汉突然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第三章 镇民的秘密

林砚在镇里转了大半夜,敲遍了所有住户的门,却没人愿意开门。直到敲响最后一户——一间矮小的土坯房,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布。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客官有事?

我想打听三十年前的瘟疫。林砚轻声说,听说当年有个道士带着人来做法事......

女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关上门,却在林砚伸手阻拦时又拉开:进来吧。

屋内很小,土炕上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个陶碗。女人搬了个木凳让林砚坐:这是我婆婆,当年瘟疫时她才十岁。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林砚:你想问什么?

当年的道士......

周道士。老太太打断他,穿着八卦袍,拿着桃木剑,说是奉皇命来驱邪。她的手颤抖着指向窗外,他把人都赶到镇西破庙,说是要做法超度。结果......

结果怎样?

结果那天夜里,破庙起了大火。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尖锐,有人看见周道士扛着个大箱子往外跑,箱子里装着......装着好多颗人心。

林砚的后颈发凉:你是说,当年的瘟疫其实是人为的?

小主,

嘘——女人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话可不能乱说。官府来查过,说是雷击起火,烧死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死了?

除了周道士和他带的徒弟。老太太的目光变得阴鸷,后来有人说看见他们在邻县出现,换了副面孔,照样做道士。

林砚摸出怀里的青铜令牌:你们见过这个吗?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瞪圆:这不是......这不是镇邪司的令牌吗?她抓住林砚的手,三十年前,周道士就是用这令牌说自己是朝廷派来的!

女人的脸色也变了:难怪......难怪黑罗刹说他们是骗子。

黑罗刹是谁?

一个外乡来的和尚。老太太的声音突然低下去,那年他路过青牛镇,说镇里有邪气。有人嘲笑他是骗子,他就住在破庙里。后来瘟疫爆发,有人说看见他和周道士吵架......再后来,他就消失了。

林砚想起黑罗刹的话:他说自己被锁在铁笼里,用桃木钉穿琵琶骨......

是真的。女人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我爹当时在场。他说周道士带了镇邪司的人来,说黑和尚是妖僧,要用他的血祭天。他们把他绑在铁笼里,用桃木钉钉穿他的肩膀......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那天夜里,黑和尚突然不见了。有人说看见他从笼子里挣脱,浑身是血地跑了。第二天,破庙就起了大火......

林砚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突然意识到,黑罗刹可能不是妖,而是一个被陷害的和尚。而那些所谓的罗刹杀人,或许是他在复仇。

那这些年镇里的死人......

是他回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发抖,他要报复当年害他的人。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林砚走到门口,看见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他摸出怀里的玄阳符,贴在胸口:我得找到他。

你要帮他?女人惊讶地问。

林砚摇头,我要弄清楚真相。

他转身要走,老太太突然喊住他:客官,若是遇见黑罗刹......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瓷瓶,这里面是糯米和朱砂,撒在他身上,能困他一时半刻。

林砚接过瓷瓶,郑重道谢。走出土坯房时,他听见屋内的啜泣声,混着风声,像首悲戚的歌。

第四章 血月当空

子时的更声刚过,林砚就摸到了镇西破庙。他贴着墙根走,尽量不发出声响。破庙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像只独眼,冷冷地盯着他。

他绕到后墙,发现墙根有片新鲜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血迹延伸进破庙,林砚顺着血迹摸过去,看见供桌上摆着个牌位,上面写着先考周公讳明远之位。

周明远?林砚念出声,突然想起老太太的话——周道士,周明远。

供桌下传来的响动。林砚蹲下身,看见个黑影缩在桌底,正啃食着什么。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借着火折子的光,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是个人,披头散发,衣服破烂,脸上爬满青黑色的纹路。

张员外?林砚试探着问。

黑影猛地抬头,露出张青灰色的脸,眼睛是两个血洞。他张了张嘴,发出含混的声音:救......救我......

林砚的心脏狂跳。他认出这张脸——是白天在药铺见过的男人,那个自称济世堂掌柜的。

你被黑罗刹附身了?

张员外(或者说,被附身的张员外)拼命点头,血洞里流出黑色的液体。他抓住林砚的裤脚,声音嘶哑:他......他在地牢里......

地牢?

破庙后面......有间地牢,他关了很多人......张员外的手突然松开,身体软软倒在地上,快......快去......

林砚摸了摸他的鼻息,已经没了。他站起身,火折子照亮了供桌后的通道——是道向下的石阶,台阶上沾着干涸的血。

地牢的入口藏在供桌后,被块青石板挡住。林砚推开石板,一股腐臭扑面而来。石阶尽头是间宽敞的地下室,墙壁上插着火把,照得通亮。

地下室的中央立着个铁笼,笼子里蜷缩着个人。林砚走近,看见那人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两团跳动的红。

黑罗刹?

铁笼里的人突然抬头,红眼珠转向林砚:你终于来了。

你把他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