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篇 神农架志异

这是......林小满凑近看,纸角有行小字,永平二十三年,疫起,民献女巫,镇山精......

他正琢磨,外头突然传来的敲门声。

他握紧药篓带子。

是我,张猎户。门外的人声音发闷,像含了口泥。

林小满松了口气,拉开门闩。可门刚开一条缝,一只青灰色的手就伸了进来,指甲有三寸长,泛着幽光。他本能地往后退,可那手像有钩子,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小满,跟我走......张猎户的脸贴在门缝上,可那张脸没有眼白,瞳孔缩成针尖,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血见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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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声,门被踹开。林小满被拽进屋,撞在土灶上,陶罐落地,黑浆溅了他一身。他抬头,看见张猎户站在门口,可那不是张猎户——他的左脸没有疤,取而代之的是块青紫色的胎记,形状像条盘着的蛇。

你不是张猎户!林小满嘶吼着,抓起灶边的柴刀。

那人笑了,声音又变回张猎户的,可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娘的病,得用血见愁,可血见愁......他指了指林小满的药篓,在你自己身上。

第三章 血见愁

林小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盯着自己的手,药篓里除了干粮,只有那包雄黄,哪来的血见愁?

你娘得的不是肺痨。张猎户一步步逼近,山精引,被山精的瘴气侵了心脉。要解这病,得用活人的心头血,混着血见愁熬药......

放屁!林小满挥起柴刀,可那张猎户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他身后,冰凉的手按在他后颈。他闻到一股腐臭,像泡在尸水里的烂木头。

你以为你进山是为了采药?那声音贴着他耳朵,是山精选了你,让你来当。你娘的命,换你全家的命,多划算?

林小满浑身发冷。他想起临行前,老掌柜欲言又止的样子:小满,你娘的病......怕是和十年前的空村案有关。

十年前,神农架有个叫青竹村的地方,一夜之间全村消失,只留下满地白骨。官府查了半年,说是因为山洪,可林小满听村里的老人说,那天晚上,山里飘着青雾,有村民说看见个穿红衣的女人在村口跳舞,边跳边唱:血作引,骨作柴,山精醒,万魂哀......

你娘就是青竹村的人。张猎户的手越收越紧,她逃出来,带着你,可山精的债,总得还。

林小满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感觉后颈的血管在跳动,像有虫子在里面钻。恍惚间,他看见自己药篓里的雄黄包裂开了,黄色的粉末撒了一地,其中混着几根黑色的头发,发梢还沾着血。

他惨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那张猎户。那东西被撞得后退两步,脸上又变回了张猎户的样子,可左脸的疤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块青紫色的胎记。

你逃不掉的。它说,血见愁在鬼见愁崖下,可要拿到它,得先过——迷魂雾、断魂桥、问心路。你过得了吗?

林小满抹了把嘴角的血,抓起柴刀就往外冲。可他刚跑出屋子,就看见整个村子都在变化:土房变成了白骨,老槐树变成了枯骨,连脚下的土地都裂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棺材,棺材板都敞着,里面躺着穿靛蓝布衫的人,正是之前失踪的猎户们。

他们在等你。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棺材里传来,清凌凌的,像山涧的水,等一个愿意用血见愁救娘的孩子。

林小满停下脚步,他认得这声音——是十年前青竹村那个会唱山歌的阿秀,他娘的闺蜜。

阿秀姑?他颤抖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