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篇 子母河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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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女尸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陈砚之本能地后退,却见女尸缓缓坐起,腐烂的手伸向他: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陈砚之摸出朱砂,撒在她身上。女尸发出一声尖叫,身上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缠绕的黑气。黑气凝聚成无数婴儿的形状,朝他扑来。

陈砚之挥舞银针,将靠近的黑气一一击散。但他体力渐渐不支,手臂被黑气割出道道血痕。危急时刻,他想起师父说过,桃木能克阴邪。他摸出怀里的桃木剑(那是他离家时带的护身符),朝女尸劈去。

桃木剑砍中女尸的瞬间,整个石室剧烈震动。女尸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黑烟消散。青铜棺里掉出本泛黄的笔记,陈砚之捡起来,快速翻阅:

吾名苏婉,本是青溪镇绣娘。永乐元年嫁与渔郎李二,次年有孕。临产前夕,暴雨冲垮河堤,李二为救我,被洪水卷走。我早产,产下死胎,悲痛欲绝,投河自尽。死后怨气化形,附于河水,专食女子子宫以续子嗣。今知因果,悔不当初。若有后人至此,以桃木钉封吾魂于棺,取吾心头血滴入子母河,可破此劫...

笔记的最后夹着片干枯的桃花瓣,花瓣上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第四章 血祭

陈砚之带着笔记回到祠堂时,子母河的水已经淹到了门槛。阿秀的情况恶化了,她的腹部肿得像个球,皮肤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蛊虫在爬。周伯急得直搓手,说再拖下去,阿秀会被蛊虫吃空。

我有办法了。陈砚之展开笔记,河神的真身是个叫苏婉的绣娘,她的怨气附在河里。只要找到她的棺木,用桃木钉封魂,再取她的心头血滴入子母河,就能破解诅咒。

周伯的眼睛亮了起来:苏婉的棺木就在河底的洞穴里?

陈砚之点头,我在那里找到了她的笔记,还有桃木剑。

那我们现在就去!周伯抓起墙角的渔叉,我跟你一起。

陈砚之拦住他:你年纪大了,还是留在镇里照顾阿秀。我一个人去就行。

周伯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儿子的桃木剑,他当年被选为祭品时,我用这个暂时压住了蛊虫。或许能帮到你。

陈砚之接过桃木剑,剑身上刻着二字,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他谢过周伯,转身走向河边。

子母河的水已经变成了墨绿色,水面漂浮着各种杂物,偶尔还能看见肿胀的尸体。陈砚之深吸一口气,跳进河里。这次他没有遇到阻碍,仿佛河水知道他要来解救它们,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洞穴里的石室依旧阴森,青铜棺静静地躺在中央。陈砚之取出桃木剑,按照笔记上的方法,在棺木的四角各钉入一根桃木钉。钉子入木的瞬间,棺内传出剧烈的震动,苏婉的尸体再次坐起,发出愤怒的嘶吼。

你们毁了我的孩子!她的声音震得石室簌簌落灰,我要让整个青溪镇为我的孩子陪葬!

陈砚之举起桃木剑,剑身上泛起金色的光芒。他想起笔记里说的,苏婉的心头血能破诅咒。他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在桃木剑上,然后刺入苏婉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苏婉的身体化作点点荧光,融入桃木剑中。石室里响起婴儿的笑声,那些被困在女尸肚子里的鱼鳞婴儿纷纷飞出,绕着桃木剑打转,最后化作光点消散。

陈砚之取出青铜棺里的玉瓶(笔记里说这是苏婉的心头血),将血滴入子母河。河水接触到血的瞬间,发出的声响,墨绿色的水逐渐变清,河底的淤泥里冒出气泡,那些白骨和铁链慢慢沉入水底。

等陈砚之游回岸边时,天已经亮了。子母河的水位下降了许多,水面泛着淡淡的蓝色,像块干净的镜子。阿秀站在岸边,她的腹部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我梦见河神了。她对陈砚之说,她穿着红裙子,说谢谢我。

周伯抹着眼泪:终于结束了...三十年了,我儿子终于能安息了...

陈砚之望着平静的子母河,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他知道,苏婉的怨气虽然消散了,但青溪镇的悲剧不会就此结束。那些被蛊虫吞噬的女子,那些被选中为祭品的少女,她们的冤魂还在某个角落徘徊。

周伯。他说,以后要让镇里的女子远离子母河,尤其是月圆之夜。

周伯点头:我会的。陈先生,你救了我们全镇的人,我们永远感激你。

陈砚之笑了笑,转身走向马车。晨光中,子母河的水泛着粼粼波光,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悲伤的故事。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镇里的老人们会把他的事迹编成歌谣,唱给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听。而那些歌谣里,永远少不了一句:莫饮子母水,莫近河边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