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永明猛地转头,只见一个全身黑衣、只露出一双锐利眼睛的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帷幔后走了出来。
“你……你是谁?”鲁永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有些发紧。
“暗卫影十,奉骠骑大将军陈彦之命,前来联络太守。”黑衣人——影十,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令郎、令正及府上家眷,已于昨夜被大将军成功救出,现已在青岗山大营,安然无恙。”
“什么?!”鲁永明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影十,仿佛想从他的眼神中分辨出这话的真假。
“你……你说的是真的?我的家人……真的得救了?不是在骗我?”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深深的恐惧,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千真万确。”影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动作沉稳地递给鲁永明,“大将军深知口说无凭,特命我将此物带来,作为凭证。”
鲁永明颤抖着双手接过布包,那布包还带着一丝人体的余温。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纯金打造的长命锁,锁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还刻着他儿子的生辰八字!
那是他儿子周岁时,他亲自请名匠打造,并亲手为其戴上的!那熟悉的纹路,那沉甸甸的手感,那每一个细节,他都再熟悉不过!绝不会错!
“儿啊……”鲁永明紧紧将长命锁攥在手心,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儿子的体温。多日来的担忧、恐惧、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影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鲁永明才止住泪水,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决然。他对着西北方向——青岗山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却坚定:“陈大将军恩同再造!鲁永明……鲁永明粉身碎骨,难报此恩!”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影十,眼中闪烁着仇恨与复仇的火焰:“影十大人,需要鲁某做什么?鲁某这条命,从今日起,就是大将军的了!万死不辞!”
影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太守深明大义,大将军果然没有看错人。如今局势已然明朗,赵贲追击失利,家眷被救的消息,最迟明日便会传遍河南。河南各城守将,大多与太守境遇相同,一旦得知家眷安全,必生异心。赵贲的统治,已如风中残烛。”
“但是,”影十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我们必须抢在赵贲反应过来之前行动。吴猛此人是赵贲心腹,凶残狡诈,且手握南阳兵权。一旦他得知家眷被救,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屠杀城内忠于朝廷的官员。”
鲁永明心中一凛,吴猛的残暴他是见识过的。此人杀人不眨眼,若让他知道大势已去,绝对做得出来屠城之事。他立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影十大人所言极是!吴猛此獠,在南阳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那我们该如何行动?”
“先下手为强!”影十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趁吴猛现在还不知道家眷被救的消息,放松警惕,我们今晚就动手!太守可借商议军情或粮草已备齐之名,邀请吴猛过府。我会在偏厅或书房暗中埋伏,待其进入,便雷霆一击,将其刺杀!”
鲁永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赌赢了,南阳光复,他是功臣;赌输了,他和全家,以及这满城忠于朝廷的官员,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但想到陈彦的恩情,想到赵贲的暴行,想到吴猛平日的嚣张,他不再犹豫。
“好!就依大人之计!”鲁永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吴猛这厮,恶贯满盈,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太守英明。”影十抱拳,“事成之后,太守立刻以太守名义,召集城中忠于朝廷的官员和将领,宣布南阳反正,打开城门。我已发出信号,大将军麾下胡彪将军的三千轻骑,就埋伏在城外十里处,见到城中烽火或接到消息,便会立刻赶来接应。”
“明白!”鲁永明重重点头,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和力量。他知道,南阳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