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庐江李太守接口道,“此乃非常之时,当以知兵善战、能服众者为先。赵大人在时,常与都尉张将军商议军机,张将军久在行伍,熟知城防,或可暂代。”
他口中的张都尉,是汝南本地都尉,掌管部分本地兵马,闻言连忙摆手:“李太守抬爱,下官位卑言轻,且只熟悉本地防务,统筹各郡勤王之师,实难胜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都在推举他人,实则暗藏机锋,谁也不愿轻易将指挥权拱手让人,却又都担心别人坐大。有人提议共推一位德高望重者,但“德高望重”又无统一标准;有人提议由各郡太守每日轮值主持军议,但军情如火,岂能儿戏?
会议开了近一个时辰,吵吵嚷嚷,莫衷一是。原先在赵修远麾下时那种令行禁止、同心协力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猜忌、推诿和对自身利益的考量。城外大敌当前,城内主将垂危,这本该是团结一心的时刻,却因群龙无首,而显出了裂痕。
最终,这场事关存亡的军议,在不欢而散中草草结束。只达成几点最基础的共识:加强四门巡查,严防奸细;继续救治赵大人,并悬赏寻求名医、解药;各郡兵马暂时各守其位,未经商议不得擅自调动。至于最高指挥权归属、统一号令、下一步如何应对叛军可能的猛攻等核心问题,全都悬而未决。
这正是周理想要看到的结果。
散会后,周理回到自己府中,屏退左右,脸上那副忧国忧民、焦心如焚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兴奋和阴冷。他快步走入书房密室,早已有心腹在此等候。
“如何?”心腹低声问。
“不出所料。”周理冷笑道,“赵修远一倒,那群人便成了一盘散沙。江夏老王想揽权又怕担责,庐江老李想推张都尉出来当幌子,其他人各有盘算。哼,乌合之众!”
“城内守军情况如何?”
“赵修远的亲卫和嫡系部队自然悲痛愤怒,但群龙无首。其他各郡兵马,本就各有心思,如今更是观望。尤其江南来的那几支,已经开始私下串联,似乎有退兵自保之意。”心腹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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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天助我也!”周理眼中寒光闪烁,“你立刻联系我们在城中的族人、门客,还有那些收了好处的军中低阶军官,让他们暗中准备。尤其是西门和南门的守军,务必要掌握在我们的人手中,或至少能说动守门将校。另外,派人盯紧那几个太守的动向,尤其是江夏王和庐江李,看他们有何异动。”
“大人,何时动手?”
“不急,我们一定要有耐心,等赵贲那边给到汝南城压力后,我们再给对方知名一击。”周理捻着胡须,“赵贲那边肯定也得到了消息,他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等他猛攻几日,消耗守军士气,也让城里那群人更加离心离德、疲惫不堪时,我们再……嘿嘿。”他做了个开门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