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军医和郎中从里间走出,个个面色凝重,疲惫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颓唐。
等候在外的众位太守、将领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急问:
“军医,赵大人伤势如何?”
“赵大人何时能醒?”
为首的军医,是随江南勤王军而来的老军医,医术颇为精湛,此刻却也只能摇头叹息,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诸位大人,赵大人……箭伤本身并不致命,位置虽险,但未伤及心脉肺腑,按说静养些时日,拔除箭镞,敷药调理,愈合不难。”
众人闻言,刚松了半口气,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但是!”老军医话锋一转,声音艰涩,“箭上所淬之毒,实在霸道诡异! 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烈性、扩散如此迅疾的混合奇毒。毒质已随血脉侵入脏腑,尤其是心脉受损最重。我等虽已用尽法子,以内力逼毒、以药石拔毒,暂时护住了心脉一线生机,但……毒性顽固,难以根除。”
“赵大人此刻昏迷不醒,脉象时有时无,气血两亏,元气大损。能否醒来,何时能醒,醒来后又能恢复几何……老朽,实无把握。”老军医垂下头,不敢看众人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除非……除非能寻到解此奇毒的特效解药,或是找到用毒之人,知晓毒性来源,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解药?用毒之人?那些死士早就服毒自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茫茫乱世,又到哪里去寻那虚无缥缈的“特效解药”?
最后一丝希望仿佛也破灭了。几位太守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与茫然。赵修远生死未卜,昏迷不醒,这汝南城,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抵抗力量,该当如何?
“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民心,加强城防,以防叛军趁机猛攻!”一位来自江夏的太守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焦虑。
“王太守所言极是。然则……”另一位来自庐江的太守眉头紧锁,“赵大人重伤,昏迷不醒,这城中防务、军令调度、乃至与各郡兵马的协调,该由何人主持?总不能我等各自为战吧?”
这话问到了关键。众人一时沉默。在座诸位,有太守,有郡尉,有领兵的将军,品级相差不多,且分属不同州郡,互不统属。之前全赖赵修远个人威望、能力和“暂代南线诸军事”的临时授权(虽无正式圣旨,但众人默认),才能将各路兵马拧成一股绳。如今这根主心骨突然倒下,谁来接手?
短暂的沉默后,会议室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赵大人重伤,理应由城中品级最高者暂代指挥。”一位资历较老的南阳别驾(即周理,他官职不低,又在本城)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却瞟向刚才发言的江夏太守。江夏太守是实打实的二千石,品级在场最高。
江夏王太守立刻皱眉:“本官虽忝居太守之位,然对汝南防务、各郡兵马并不熟悉,且江夏兵马仍需本官统带,恐难兼顾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