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赵弘,已被连续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这“保守”之言。“法师多虑了!”他大手一挥,“正所谓一鼓作气!赵宸小儿龟缩不出,蜀王那点人马只敢在洛阳周边游荡,不敢与本王决战。此刻不趁势席卷河北,更待何时?难道要等赵宸缓过气来,或是等陈彦那厮从漠北回来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急切:“河北富庶,人口众多,若得河北,则天下三分已有其二!届时,本王坐拥中原、山东、河北,挟泰山压顶之势,西进可灭赵宸,南下可定江南,天下谁人能挡?兵贵神速!”
于是,不顾慧明的再次劝阻,赵弘下令,命赵贲在山东稍作休整后,兵分两路:一路由赵贲亲自率领,约三万余人,西渡黄河,进入河北,目标是邺城、信都等重镇,意图快速控制河北南部;另一路约两万人,由副将率领,继续“北上”,清剿山东北部残余抵抗势力,并威胁青州北部、渤海郡等地,与赵贲主力形成呼应。
赵弘的算盘打得很好,想以泰山压顶之势,快速鲸吞河北,却严重低估了河北的抵抗意志和实力,也高估了自己军队的连续作战能力和对陌生地域的适应力。
河北,邺城。
当赵贲率领的叛军渡过黄河,踏入河北地界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传檄而定,而是激烈的抵抗。河北民风剽悍,自前朝起便是精兵之地,边军劲旅多出于此,地方郡兵也颇具战斗力。更重要的是,河北大族和地方官员,对晋王这个“弑君逆贼”缺乏认同感,尤其是看到山东“顺者未必昌,逆者立刻亡”的血腥事实后,抵抗意志反而更加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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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太守崔琰(虚构),出身河北大族崔氏,为人刚正,颇有谋略。他并未像山东秦明那样死守孤城,而是利用河北平坦的地形和郡兵熟悉地理的优势,采取袭扰、断粮、坚壁清野的策略。赵贲大军远来,粮草补给线拉长,在河北军民的不断骚扰下,进展缓慢,士气受挫。几次试图与河北军主力决战,都被崔琰巧妙地避开,反而在运动中被零敲碎打,损失不小。河北战事,一时陷入胶着。
而另一路“北上”的偏师,运气更差。他们遇到了从幽州南下的边军残部与当地豪强武装的联合阻击。这支偏师主要由新附军和原洛阳守军组成,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本就参差不齐,在陌生环境下,被以逸待劳、熟悉地形的幽州边军和本地武装迎头痛击,遭遇了一场惨败,损兵折将,狼狈退回黄河以南。
消息传回洛阳,赵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河北受阻,偏师败退,这无疑给他火热膨胀的野心浇了一盆冷水。
“废物!都是废物!”赵弘在府中暴怒,“区区河北郡兵,乌合之众,也能阻我大军?那路偏师更是饭桶!两万人打不过一群残兵败将和土寇?!”
慧明法师这时才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王爷,贫僧早已说过,河北非山东,急切难下。如今两路受挫,士气已堕。为今之计,当立刻将北边败退之军调回,并入赵贲将军麾下,集中兵力,稳扎稳打,先图河北南部,再徐图北进。同时,严令山东各地,加紧整顿,提供粮草兵员,支持河北战事。切不可再分兵冒进。”
赵弘虽然恼火,但也知道局势不利,只能同意。于是,败退的偏师被火速调往河北,并入赵贲麾下,使得赵贲在河北的兵力恢复到近四万人。得到增援的赵贲,改变策略,不再急于求成,开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利用兵力优势,逐个拔除河北军的外围据点,向邺城等核心城市缓慢但坚定地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