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带着内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叛军士兵的耳中。尤其是那“恕其无罪,归家务农”和“擒杀赵弘,封侯赐爵”的承诺,让许多被强征或蛊惑而来的叛军士兵心中大震,面面相觑,军心开始浮动。
“休听这黄口小儿妖言惑众!”赵弘见状大怒,知道再让赵宸说下去,军心必乱。他拔出长剑,直指虎牢关,厉声吼道:“他在拖延时间!儿郎们,皇帝就在关上,擒杀赵宸者,封王!赏十万金!给我攻!攻破虎牢,洛阳的财富、美人,任尔等取用!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尤其是“封王”、“十万金”的诱惑,让不少叛军将领和亡命之徒红了眼睛。叛军的攻势,在短暂的迟滞后,变得更加疯狂!
“放箭!滚木礌石,给朕狠狠地砸!”赵宸见劝降效果已到,也不再废话,锵啷一声拔出腰间天子剑,亲自站在城楼最显眼处指挥。
“保护陛下!”侍卫们想要将他拉到安全处。
“朕就站在这里!看谁敢伤朕分毫!”赵宸岿然不动,长剑指向关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叛军,“将士们,朕与你们同在!杀敌报国,就在今日!”
“陛下万岁!杀!杀!杀!”
皇帝亲临城头,亲自指挥,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这给守军带来的鼓舞是无与伦比的。王浚等将领更是热血沸腾,身先士卒。滚木、礌石、热油、金汁(煮沸的粪便尿液混合物)……所有能用的守城武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箭矢更是密如飞蝗。
但叛军实在太多了,而且攻城器械也被加紧制造出来。在赵弘不惜代价的猛攻下,叛军终于再次在数处架起云梯,凶悍的叛军士兵口衔钢刀,顶着盾牌,疯狂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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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弩手,瞄准云梯!刀斧手准备!把他们砍下去!”赵宸冷静下令,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墙每一处。
惨烈的肉搏战,在虎牢关的城墙各处爆发。不断有叛军惨叫着摔下,也不断有守军被冷箭射中,或被爬上来的叛军砍倒。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在墙根下堆积。
赵宸始终屹立在城楼,他的明光铠在夕阳和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守军的军心。他不时挥剑格开射来的流矢,指挥若定。
“陛下!东面第三段城墙,叛军上来了!”有将领急报。
“调预备队上去!把朕的亲卫也调一队过去!务必夺回!”赵宸毫不犹豫。
战斗从黄昏持续到深夜,又从天黑厮杀到黎明。虎牢关如同狂风巨浪中的礁石,在叛军一波又一波疯狂的冲击下,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关墙上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这片修罗战场时,叛军又一次凶猛的攻势,再次被打退了。关墙上,幸存的大雍将士们扶着兵器,喘着粗气,看着关下如同潮水般退去的叛军,又看向始终站在他们身前的那道挺拔身影,眼中充满了血丝,也充满了坚定。
赵宸的甲胄上溅满了血迹和污渍,他扶剑而立,望着关下暂时退却的叛军,以及叛军营中那面依旧飘扬的“晋”字王旗。
第一夜,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