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机会,赵宸看准叛军因调整阵型而产生的短暂混乱,率领禁军精锐,以锋矢阵型,向着叛军围攻西门部队的侧后发起了迅猛而短促的突击!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牛油,禁军铁骑轻易撕裂了叛军匆忙组织的防线,斩杀数百人,迅速冲到了西门之下。
“快开城门!迎陛下入关!”王浚在城头大喊。
沉重的西门轰然洞开一道缝隙,赵宸一马当先,率领禁军鱼贯而入。城门随即在追兵赶到前再次紧闭。
“末将王浚,参见陛下!陛下亲临,虎牢关有救了!”王浚带着一群伤痕累累的将领,跪倒在刚刚登上城楼的赵宸面前,声音哽咽。
赵宸快步上前,一把扶起王浚,目光扫过周围疲惫但眼神炽热的将士,以及关墙上惨烈的战斗痕迹,沉声道:“王将军,诸位将士,辛苦了!是朕来迟了!你们守住虎牢,便是守住我大雍国门,功在社稷!”
“陛下!”众将士感动莫名,齐声怒吼,“誓死保卫陛下!誓死保卫虎牢!”
赵宸点点头,拍了拍王浚的肩膀,然后大步走到城墙垛口,望向关下正在重新集结、虎视眈眈的叛军,以及那杆“晋”字王旗下,被众多亲卫簇拥着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清朗而充满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关墙上下,甚至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赵弘!朕的二叔!!”
关下,中军大旗下,晋王赵弘脸色阴沉,同样运起内力,声音沙哑而充满戾气地回应:“大侄儿,你不在洛阳皇宫享福,跑到这刀枪无眼的战场上来作甚?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小主,
“有来无回?”赵宸冷笑,声音斩钉截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乃大雍天子,何处去不得?倒是你,赵弘!朕的皇叔,先帝血脉,朝廷待你不薄,赐你晋王尊位,享尽荣华!你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举,起兵造反,祸乱国家,屠戮生灵?!你眼中,可还有君父,可还有社稷苍生?!”
“君父?社稷?苍生?”赵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懑与控诉,“赵宸!我的好侄儿!你还有脸提社稷苍生?自你登基以来,这大雍天下,何曾有一日安宁?先是蜀中叛乱,烽烟四起,耗费多少钱粮,死伤多少百姓?紧接着,你又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发动这劳民伤财的北伐!征调民夫,加派粮饷,弄得天下骚然,民不聊生!这就是你的治国之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社稷苍生?!”
他挥舞着马鞭,指向身后的军队,声音更加高亢:“你看看!看看这些跟着本王的将士!他们为何而来?不是因为本王许了他们多少富贵,而是因为他们,他们的家人,再也受不了这无休止的征战,再也交不起那层层加码的赋税了!本王起兵,非为私利,实乃不忍看祖宗基业,百姓生计,毁在你这个昏聩无能、好战嗜杀的黄口小儿手中!本王,这是清君侧,正朝纲,顺天应人!”
赵弘的话极具煽动性,不仅说给赵宸听,更是说给关上的守军,说给他自己的军队,说给天下人听。他要占据大义的名分。
“荒谬!”赵宸厉声驳斥,声音同样传遍四方,“蜀中之乱,乃将领叛乱,蓄谋已久,朝廷平定叛乱,保境安民,何错之有?至于北伐!”
他上前一步,手扶垛口,目光如电,扫过关下叛军:“匈奴屡寇边关,劫掠我大雍子民,此乃国仇家恨!北伐匈奴,乃是为北疆万千百姓复仇,为后世开太平!朕可以告诉你,北伐大军在漠北连战连捷,匈奴王庭已被焚毁,其主力正被我军合围于野狐岭,覆灭在即!此乃雪百年之耻,立不世之功!”
“至于你所说劳民伤财,”赵宸语气转为凌厉,“朕早已下旨,此次北伐,所有征调民夫,皆付给足额工钱,若有伤亡,抚恤加倍!军需粮饷,皆从内帑、盐铁专卖及市舶司税收中拨付,并未额外增加百姓赋税!你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实则为一己私欲,罔顾大义,悍然兴兵,将战火引向中原腹地,致使虎牢关下生灵涂炭!赵弘,你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之徒!”
他不再看赵弘,转而向着关下那些面露犹疑、听着双方对话的叛军士兵大声喊道:“关下的将士们!你们大多是我大雍子民,是朕的赤子!你们被晋王巧言蛊惑,裹挟至此!朕知道,你们或许有你们的苦衷!但你们看看这虎牢关,看看你们倒下的同袍!你们手中的刀剑,应该对准外敌,而不是自己的国门,自己的同胞!”
“朕,赵宸,以大雍天子的名义承诺!现在放下武器,离开叛军者,朕恕其无罪,发给路费,归家务农!若能擒杀赵弘,或献其首级者,封侯赐爵,赏万金!若执迷不悟,继续附逆,则国法难容,待到天兵一至,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就在尔等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