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能把骨头都烧成灰的恨意,让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儿子疯疯癫癫的丑态,看着他因为噩梦惊醒而浑身抽搐,看着那双再也映不出自己影子的空洞眼睛。
他倾注了半辈子心血,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儿子……就这么废了!
被那个叫凌风的杂碎,用最毒的手段,给彻底毁了!
“啊——!”
一声低吼,从赵无极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
浑浊的老泪再也绷不住,顺着他脸上纵横的皱纹滚滚滑落。
“天宇……我的儿啊……是爸没用!是爸没护住你!”
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厚实的隔音玻璃上!
“嘭!”
一声闷响,指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鲜血顺着拳锋淌下,在玻璃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爸发誓!”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怨毒,变得嘶哑扭曲。
“我一定!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要那个小杂种死!我要慕倾雪那个贱人死!我要所有跟他们有关系的人,统统下地狱给你陪葬!”
他对着病房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立下了血誓。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踉跄地冲出医院。
黑色的奔驰轿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划出焦黑的印记,箭一般冲出停车场,撕开夜色,朝着燕南市郊的深山狂飙而去。
那里,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是他复仇的唯一指望。
……
月光冰冷,把崎岖的山路照得一片惨白。
奔驰车在荒山脚下停住,引擎熄火的瞬间,世界只剩下呜咽的风声。
往上看,是一条陡峭的青石板山路,黑漆漆地消失在山林里。
山路的尽头,在幽暗的林海深处,能勉强看到一座古朴的朱红色山门。
门楣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铁掌门!
赵无极下了车。
他站在寒风里,用力地呼吸了几下,然后伸出颤抖的手,仔细地抚平了西装上的每一道褶皱。
当他再抬起头望向那座山门时,脸上所有的疯狂和怨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卑微和虔诚。
他踏上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