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我不累。”明姝眼睛亮晶晶的，“做喜欢的事，怎么会累？”

“喜欢也要注意身体。”沈清弦摸摸女儿的头，“你还小，长身体的时候。”

“知道啦。”明姝撒娇，“母后最好了。”

工巧司的成功，带动了更多女子投身事业。女学的报名人数激增，女子手艺学堂开了新课程，女子医馆扩建了……沈清弦推行的新政，进入了加速期。

这时，萧彻和沈清弦做了一个决定：再次出宫，继续他们的“微服私访”。

这次，他们要去更远的地方：岭南、闽南、滇南……看看大雍的南疆，看看海贸，看看少数民族。

景明已经能独立处理朝政，明姝有了自己的事业，朝中有林文轩、陈侍郎等能臣，宫里有赵王妃坐镇……他们可以放心地走了。

出发前，沈清弦特意交代明姝：“母后不在，你要听哥哥的话，听赵姨的话。工巧司的事，可以和孙师傅、陈侍郎商量，不要一个人硬扛。”

明姝点头：“母后放心，明姝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又给父母准备了许多东西：新研制的防蚊药、净水片、指南针、简易帐篷……都是工巧司的最新成果。

“这个指南针，是我改良的，更精准。这个净水片，放水里就能杀菌。这个帐篷，轻便好搭……”她一一讲解。

沈清弦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心中感慨。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丫头，现在开始保护她了。

出发那天，景明和明姝送到城门外。

“父皇，母后，一路保重。”景明说，“朝中有儿臣，请放心。”

“父皇，母后，早点回来。”明姝说，“明姝会想你们的。”

萧彻拍拍儿子的肩：“好好治国。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最重要。”

沈清弦抱抱女儿：“明姝，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别太累。母后回来要检查，瘦了可不行。”

“嗯！”

马车再次驶离京城，驶向南方。这次，他们带了小柱子——小柱子已经在书院读了一年书，成绩优异。这次听说老爷夫人又要出游，主动要求跟随，说可以帮忙跑腿打杂。

沈清弦见他诚恳，答应了。路上多个年轻人，也热闹些。

南方的春天来得早，过了长江，就是满眼绿色。稻田青青，桑叶嫩嫩，水网密布，舟船往来。

他们在扬州停留，看了盐运河，看了造船厂。扬州繁华，不输苏杭。夜市上，小吃琳琅满目，戏曲声声入耳。

沈清弦最爱扬州的小笼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她拉着萧彻，一家家尝过去，说要评出“扬州第一笼”。

萧彻笑着陪她，看她吃得开心，自己也开心。

在扬州，他们听说了一件趣事：有个女子，开了个“女子镖局”，专为女子押送财物、护送出行。镖局的女镖师都会武艺，胆大心细，很受欢迎。

沈清弦很感兴趣，特意去拜访。镖局主人姓谢，三十出头，英姿飒爽。她说自己原是武将之女，父亲战死后，家道中落。她不愿嫁人依附，就开了这个镖局，招募会武艺的女子，自食其力。

“开始很难，很多人不理解，说女子抛头露面不像话。”谢镖头说，“但我们坚持下来了。现在生意不错，很多夫人小姐出门，愿意找我们护送——都是女子，方便。”

沈清弦赞道：“谢镖头有胆识。女子能文能武，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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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镖头笑：“皇后娘娘开了女学，让我们有机会学文；我们自学武艺，保护自己。这都是托娘娘的福。”

沈清弦心中温暖。她的努力，真的在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离开扬州，乘船沿运河南下。江南水乡，风光旖旎。但越往南，风景越不同。过了浙江，进入福建，山多了，海近了。

在福州，他们第一次看到了海。

沈清弦站在海边，看着无边无际的蔚蓝，心潮澎湃。海风吹起她的衣袂，海浪拍打礁石，发出轰鸣。

“这就是海……”她轻声说。

萧彻站在她身边：“壮阔吧？朕也是第一次见到海。”

他们在福州住了几天，看了马尾船厂，看了海外贸易市场。福州是重要的海贸港口，码头上停满了船，有中国的，有外国的。货物堆积如山，商人往来如织。

一个海商听说他们是北方来的商人，热情介绍：“几位想做海贸？现在正是好时候。朝廷开了海禁，鼓励贸易。丝绸、瓷器、茶叶，运到南洋、西洋，利润丰厚。”

萧彻问：“海上有风险吧？”

“有，但有水师巡逻，比以前安全多了。”海商说，“而且现在有海图，有指南针，有经验丰富的船老大，风险可控。”

他指着远处一艘大船：“看，那是我的船，下个月去吕宋。运去丝绸瓷器，运回香料珠宝。一趟下来，能赚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两？”

“两万两！”海商得意。

沈清弦和萧彻对视一眼。海贸利润之大，超出想象。难怪沿海百姓富裕。

在福州，他们还参观了“海事学堂”——这是朝廷新办的，培养航海人才。学堂里有各种模型：船模、海图、天文仪器……还有外籍教师，教授外语和航海知识。

学堂山长是个老水师，说：“以前我们航海，靠经验，靠运气。现在有学堂，系统教学，培养专业人才。将来大雍的水师，要纵横四海！”

萧彻点头：“水师重要。不仅要保贸易，还要卫海疆。”

离开福州，继续南行。进入广东，气候更热，风光更异。棕榈树、芭蕉林、荔枝园……一派热带景象。

在广州，他们看到了更繁华的海贸。码头上，各种肤色的商人，各种语言的叫卖，各种奇异的货物……像个小世界。

沈清弦对一家卖香料的铺子感兴趣。掌柜是个阿拉伯人，会说简单的汉语。他介绍各种香料：胡椒、肉桂、豆蔻、丁香……还教他们分辨真假。

“夫人，这个肉桂，要闻香气，看纹理。好的肉桂，香气浓郁，纹理清晰。”掌柜很耐心。

沈清弦买了一些，准备带回京城。又看到铺子里有面小镜子，照人清晰，比铜镜好多了。

“这个也是外来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