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无声的拒绝,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那紧闭的双目和扭开的头,写满了崩溃后的极致羞耻和自我放逐。
宜阳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明白他在想什么,明白他那颗被彻底打碎的自尊心正在经受怎样的煎熬。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涌上眼眶的酸涩,没有强迫他,只是默默地将水杯放下,依旧守在一旁。
囚室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囚室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太监尖细的嗓音。
“陛下有旨——”
囚室内众人立刻跪倒在地。宜阳也站起身,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名宣旨太监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榻上形销骨立、死气沉沉的沈玠,又看了一眼憔悴不堪的宜阳公主,展开绢帛,朗声宣读:
“陛下口谕:罪员沈玠,既已暂醒,着太医院悉心诊治,不得有误。待其稍能行动,即刻移送金殿,朕要亲审,与那弹劾御史及一干人证,当面对质,以明真相!钦此——”
旨意冰冷而公事公办,带着帝王的威严和不近人情。它明确传达了一个信息——皇帝的宽容是有限的,暂时的救治不代表宽恕,最终的审判必将到来。
这对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精神已濒临崩溃的沈玠而言,无疑是另一重沉重的打击。
宣旨太监离去后,囚室内死寂一片。
沈玠依旧紧闭双眼,脸色却比刚才更加灰败,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那旨意下达的瞬间被彻底抽空。
而对宜阳来说,这旨意如同催命符,预示着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她看着沈玠那万念俱灰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和恐惧达到了顶点。
金殿对质…他如今这般模样,如何能经受得住?
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传递给他一丝微弱的力量。
前路依旧黑暗,曙光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