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杯,依她所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甘醇,带着梅子特有的微酸,确实是她惯常的手笔。
饮罢,他将空杯递还,语气平淡无波:“好了,安置吧。”
苏晚棠心下窃喜,忙不迭将杯子放回原处,几乎是蹦回床榻里侧,紧紧裹好锦被,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地等待着那酒力发作。
寝殿内更漏声滴答,时间悄然流逝。
身旁之人的呼吸声似乎愈发沉稳均匀。
成功了?陛下果真睡熟了?
她按捺不住,极小幅度地支起些许身子,想凑近些察看。
却不料皇帝倏地一个翻身,面朝向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帐内幽微的光线下竟亮得惊人,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爱妃这安神酒,”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线低沉,“劲儿道似乎……浅了些?”
苏晚棠吓得几乎惊呼出声,身子猛地向后一缩,险些跌下床去,舌头都有些打结:“许、许是这酒性子温和,后劲……后劲还未上来……”
“是吗?”皇帝不置可否,语气难辨,“朕瞧着,爱妃倒似比朕更需要安定心神。”话音未落,他长臂一伸,竟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苏晚棠浑身骤然僵硬,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弄巧成拙,引火烧身!
然而,预想中的进一步动作并未立刻发生。皇帝只是将她纤细的身子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
他的怀抱远比想象中更为坚实温暖,带着龙涎香与淡淡酒气混合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她紧绷如弦的身子,在这意想不到的禁锢中,竟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松弛下来。
“……莫再折腾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和无奈,“好生睡罢。朕既允了你,便不会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