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起下巴,那份深藏在骨子里的、属于前世太后的骄傲与掌控欲,在这一刻不经意地流露:“或许有一天,谢公子会发现,你锦绣阁的渠道,很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而我这里产出的‘标准’和‘人才’,才是真正稀缺,足以影响行业,甚至……撬动更大格局的东西。”
谢长渊彻底呆住了。
他原以为沈清徽的野心是成为一方巨富,或是拥有显赫的官身。却没想到,她的图谋竟是如此……宏大而根本!她不是在经营一个作坊,她是在试图打造一个能够自我复制、不断进化的商业与人才生态系统!她追求的“自在”,是建立在拥有制定规则、影响世道的实力基础之上的!
这已经不是商业天赋,这简直是……恐怖的治理天赋!是足以执掌一方,甚至影响国策的格局和眼光!
一个乡村女子,怎会有如此见识?!那所谓的“前世宫墙”,难道真的不是虚言?
就在谢长渊心神激荡,试图消化这庞大信息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婆子压低的声音:
“丫头,时辰不早了,灶上温着宵夜,是用新收的鸡头米和的桂花糖水,最是安神。你看……”
沈清徽脸上那种洞察世情、睥睨未来的神色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沉静从容的乡村东家。她对着门外温声道:“有劳婆婆,送两碗过来吧。”
她转而看向尚在震撼中的谢长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谢公子,乡村陋食,若不嫌弃,一同用些?”
谢长渊看着眼前瞬间切换气场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他努力平复心绪,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沈东家这里的吃食,想必也非同一般。”
片刻后,王婆子端着两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桂花清甜与鸡头米软糯香气的糖水进来,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温暖的甜香弥漫在书房里,冲淡了先前谈判的针锋相对和宏大叙事的紧张感。
谢长渊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清甜软糯,温暖妥帖,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他抬头,看着对面小口吃着糖水的沈清徽,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矛盾而又迷人的存在——她可以冷静地剖析人性,构建庞大的未来蓝图;也可以安然享受着最朴素的乡村宵夜。她拥有着足以令世间男子汗颜的野心与智慧,却也将这份能力用于经营一方乡土,惠及寻常百姓。
与她合作,或许将是他此生最大的一场豪赌,也可能……是最大的机遇。
,棋局已展,非止商贾之利,实乃格局之争。示之以体系,明之以宏图。非为虚言恫吓,实为划定未来之疆域。宵夜甜香,暖人肠胃,亦软化铁石心肠。博弈之道,一张一弛,方为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