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从容:“‘名’与‘信’,同样重要。每月评选‘优秀小组’、‘生产能手’,张榜公布,给予额外工分或实物奖励,这便是‘名’,是认可,我承诺的工分兑换、年节福利,从未拖欠克扣,言出必行,这便是‘信’,是保障。”
她看向谢长渊,眼神深邃:“让他们活得有尊严,有盼头,知道自己的付出必有回报,且这回报是公正的,持续的。如此,何须催促?他们自会为自己,也为这共同的‘家’而拼搏。”
谢长渊默然。他想起自己手下那些伙计,虽也用薪金激励,但何曾想过给予他们如此程度的“尊重”和“认同感”?沈清徽这是将御下之道,用在了最底层的雇工身上,并且效果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第三个,也是他最为好奇的问题:“沈东家目光长远,谢某佩服。只是,谢某冒昧一问,您将这白石村经营得铁桶一般,最终……所图为何?难道真的甘心偏安于此,仅仅做一个富家翁?或者说,您对这‘林家作坊’的未来,究竟有何规划?”
这个问题,触及了沈清徽的终极目标和她真实的野心。
沈清徽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缓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她亲手绘制的、相对简略的舆图,上面标注着白石村、县城、州府乃至更远方的一些主要城镇和交通线。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舆图。
“谢公子可知,为何我要办女子工坊?为何要资助村中学童笔墨?”她反问道,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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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渊略一思索:“积攒贤名,稳固人心?”
“是,也不全是。”沈清徽的指尖点在白石村的位置,“贤名与人心,是土壤。而人才,是种子,是未来。”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作坊的扩张,产业的延伸,需要人。可靠的人,有能力的人。靠外面招揽,终究隔了一层。唯有自己培养,从这片土壤里长出来的人,才真正与这里休戚与共,才能真正理解并扞卫我们建立的规则。”
“我的规划……”她的指尖从白石村向外移动,划过县城,指向州府,甚至更遥远的、代表京城的那个模糊标记,“并非仅仅是将‘凝玉膏’卖到更多地方。而是要以白石村为根基,以‘清徽’为名,建立一个涵盖生产、研发、销售、乃至……人才培养的体系。”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谢长渊心头狂震!
“白石村,可以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她缓缓道,“这里成功的模式,可以在其他地方复制,改良,我们输出的,将不仅仅是产品,更是标准,是管理模式,是技术,是……一种新的可能性。”
她看向谢长渊,眼中闪烁着一种谢长渊无法完全理解,却为之震撼的光芒:“至于所图为何?我说过,前生困于宫墙,今生只求自在,但这自在,并非龟缩一隅。而是拥有足够的实力,足以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足以守护想守护的人,足以……让这世道,因我而有一点点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