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王婆子回到作坊,向沈清徽汇报着村里的种种见闻,末了,她忍不住感叹道:“丫头,我现在算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你说的那张‘网’了!你看啊,赵三、林大山他们,是靠工分和福利直接拴着的;钱寡妇、刘氏她们,连带着家人健康孩子前途都绑上了;那些家里有娃念书的,盼头在东家这儿;就连张守业那老小子,现在办事都得仰仗你的威望……”
她掰着手指头,越说越觉得这张网严密得惊人:“这大半个白石村,现在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娃的前程,甚至村里的大小事务,哪一样离得开咱们作坊?离得开你?”
她看着沈清徽,目光复杂,既有佩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你现在,真成了这张网的……绝对中心了!牵一发,可真能动全身啊!”
沈清徽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
夕阳的余晖为村落镀上一层暖金色,那看似寻常的烟火气息之下,是她一手编织构建的、精密运行的新秩序。每一缕炊烟,或许都燃烧着作坊提供的改良灶燃料;每一个孩童的欢笑,或许都得益于作坊资助的学堂;每一个村民脸上安定的神情,背后都是与作坊息息相关的生计与期望。
她确实成了这张无形巨网的绝对中心。
并非依靠强权征服,而是通过创造利益、分配利益、掌控流通、并最终许诺未来,如同蜘蛛编织经纬,自然而然地,让所有人都依附于此,离不开,也不想离开。
“中心……”沈清徽轻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得意,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掌控力。
“网既已成,便需维护,更需……扩张。”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那张覆盖白石村的网,在她眼中,或许只是第一张试验品。
真正的纵横捭阖,当在更广阔的天地。
以利为经,以望为纬,编织无形之网。身居网心,不动则已,一动则牵动万千。此非终点,乃纵横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