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当我一时兴起,也可以当我别有用心。怎么想,是你的事。但活下去,是你自己的选择。”
说完,她不再停留,推开门,走了出去,并将门轻轻掩上。
破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陈鹰维持着别过头的姿势,久久未动。夕阳的光斑在地面上缓慢移动,最终彻底消失,屋内被暮色笼罩。
黑暗中,他缓缓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掌心一片湿热。
“不该……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沈清徽最后那几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活下去,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啊,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选择带着这份屈辱和不甘,继续像一摊烂泥一样等死?还是……抓住这唯一伸过来的、尽管目的不明的手,先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机会弄清楚她是谁,想要什么。
活下去,才有机会……找回那份被遗弃的尊严?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在黑暗中,投向了门口的方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个女人带来的、清冷而坚定的气息。
林招娣……
你这一句“攻心之言”,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种更深的束缚?
陈鹰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摸索着抓起了沈清徽留下的那块兔肉,狠狠地咬了下去。
咀嚼的,不仅仅是食物,还有那复杂难言的滋味,与重新燃起的、微弱的求生之火。
屋外,沈清徽走在回村的路上,山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
她知道,今天这番话,远比之前所有的汤药和食物,都更有效。
施恩,要施在实处。
攻心,要攻在要害。
对一个曾经拥有过荣耀和信念的战士而言,最大的恩情,不是救他的命,而是……认可他曾经的价值,理解他此刻的委屈。
这,才是真正无法偿还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