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锁定在门口两个不速之客身上。几乎是同时,他那只放在身侧、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握住了始终放在手边的一把柴刀!
那柴刀样式普通,但刀身却被磨得雪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刀柄被他紧紧攥着,因为用力,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贲张而起,青筋毕露。仿佛只要沈清徽和王婆子有任何异动,下一刻,这把饮过野兽甚至可能人血的利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劈砍过来!
“滚……出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和警告。因为虚弱和愤怒,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王婆子被他这眼神和架势吓得魂飞魄散,“妈呀”一声,连连后退,差点被门槛绊倒,脸色惨白如纸,嘴里语无伦次:“我……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沈清徽的心脏也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紧。危险!这个男人,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依旧极度危险!
但与此同时,她心中那份“就是他了”的念头,却愈发清晰、坚定。
落魄,濒危,却依旧保持着锋利的爪牙和永不屈服的意志。
这正是她需要的——一柄蒙尘染血,却未曾折断的宝刀。
她没有像王婆子那样惊慌后退,反而在最初的紧张之后,迅速镇定下来。她迎着陈鹰那凶狠警惕、仿佛要噬人的目光,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怕,也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清澈的目光平静地回望着他,仿佛在评估,也仿佛在……确认。
初遇,便在这样一种极度压抑、危险而又充满张力的氛围中完成。
一个落魄重伤,却危险如困兽的退伍老兵。
一个看似柔弱,却心怀丘壑、目光如炬的前朝太后。
命运的轨迹,在这一刻,于这间弥漫着腐臭与杀气的破屋中,产生了第一次碰撞。